世界日报社论:艾未未恐惧病与敏感症

艾未未的人身不见了,但艾未未的影子,却在香港出现,不时有人到处涂鸦;在香港以外浮现,游荡於各国的传媒,以至政府;毫不意外地,竟然在香港以北涌现,虽然只是幽幽地、默默地、偷偷地涌现,却潜伏於中国每个角落,社会的每个阶层,且在茉莉花香中生长,然后扩散,为何会如是?

艾未未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小小一名艺术工作者,若将工作细分,他亦只是区区一名行为艺术家,只在艺术的范畴内才有所作为。他并没有法轮信众的宗教祈求,亦没异见人士的政治诉求,更乏维权人士的索偿要求,从来未参加过任何政党以至组织。他曾上街抗议,但跟随的都是乌合之众,他撑过赵连海,但事前事后全无准备;他办过河蟹宴,但吃过便算。他签署过○八宪章,不过他最后退出了。但他最后人身不见了,只有上面的政府,政府上面的党才可令他不见了。在目前的情况下,当然不能要求有公开,但未必公平的审讯,就算连何时何以被捕,亦不能公开,为何会如此?

原因是艾未未的艺术,竟然是一粒种子,它怎样生长,怎么散播,生长得怎样高,散播到怎么远,是无从预测,无法制止。虽然他没有政纲,亦没有政见,但艺术是无形的,仍可表现。表白他的人权思维,法源理念,在他的艺术作品中,不难反映出他的基本期望,包括行政公平、立法民主、司法独立、人权保障、言论自由、艺术开放等等,而呈现在中国人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伪民主、伪法治、伪和谐的中国社会,他只希望求真,并未打算求证。到此为止,但已经入肉三分,刻骨铭心,已经足够伤害现时的政府,甚至损害领导阶层的公信力与认受性。

更何况这种表达,是赤裸裸、笑阴阴、闹烘烘的,防不胜防无以防,法轮功信徒不能一窝而上,「余孽」只能在国外苟存;茉莉花信徒亦不能一呼而聚,「同志」只能在香港示威。但艾未未的行为艺术,却能一描而成,连到德国人亦加以表扬,你叫北京的领导人怎么办?办甚么?如是艾未未的行为艺术,变成细菌,侵入中共的体内,变成草木皆兵,一种艾未未恐惧病。

这种恐惧病,是心理多过生理,是虚拟超过实际,是意识重於认知,是主义盖过理想,因此不只落重药,还可能用重典,用的一刻,又必须「作法」,找出艾未未政治以外的罪状,用共党最经典的歪理、诡辩,写在令牌上面,再插在艾未未的头上,如是才可「依法」治罪。就此,看官又有没有发现,恐惧病又是否和妄想病挂钩?原来恐惧病的最终,又可能变成妄想病,6000多亿元的维稳费,就此烧掉了!

艾未未影子偷渡到香港,以涂鸦的方式,居然在香港的大街小巷出现乎。香港仍是一个自由的社会,因此绝不会引起恐惧,只是特区政府只是地方小政府,中央的恐惧,难免传达而非传染到特区政府,如是便引起恐慌,於是隆重其事,夸张处理,由主理重案的刑事侦缉组落重手,至於会否下重典,就不得而知,如此看来,岂非变成敏感症。

犹记香港涂鸦元祖的已故「九龙皇」曾灶财,数十年来,其墨宝遍及香港各处,此举明显是企图复辟,阴谋叛国,为何不判以反革命罪?反而多次为他举办个展,厚此薄彼,又是否敏锐不足呢?

(世界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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