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逸明:艺术家被劳教是中国法制的悲哀

2011年5月5日,有网友发微博称,从成力家属处获悉,宋庄艺术家成力已被警方劳动教养一年。期限自2011年4月24日起至2012年3月23日止。理由是他裸体进行淫秽表演,引发多人围观,造成现场秩序混乱。成力的代理律师王振宇向记者证实了此事,并称正在准备申请行政复议。(5月7日《南方都市报》)

最近几年,行为艺术成为了热门词汇,一谈到行为艺术,很多人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著名诗人艾青之子艾未未,因为他可以算得上是中国当代的行为艺术大师,他的很多行为艺术作品都为网民所熟知。遗憾的是,这位曾经设计过北京奥运会鸟巢的艺术家却在前段时间被警方抓走,涉嫌罪名是经济犯罪,另外,从香港《文汇报》的报道看,艾未未不仅涉嫌经济犯罪,而且还涉嫌传播淫秽物品。

成力虽然也是艺术家,但其影响力却远远无法和艾未未同日而语。艾未未的确在网上发布过他光着身子,并拿着一个东西挡住自己的裤裆中央的照片。说实在话,艾未未虽然蜚声海内外,但他的长相却难以和那些帅哥明星们媲美。即使他光着身子,估计不会有几个女人对他想入非非。这正应了裸模苏紫紫的话:“有的人穿着衣服都色情,有的人一丝不挂也算不上色情”。

当然,艾未未涉嫌传播色情的照片还不仅仅是上述那一张,而且还有和四个女大学生一齐裸体的那一张。前段时间,笔者去美国访问,一位朋友给我看了最新一期的香港政治杂志《前哨》,上面就印着这张照片。成力被判处劳教,主要是因为他在公众场合进行性爱表演,显然,他的这种行为艺术比艾未未的更出格。

“行为艺术也称行动艺术、身体艺术、表演艺术等,它是在以艺术家自己的身体为基本材料的行为表演过程中,通过艺术家的自身身体的体验来达到一种人与物、与环境的交流,同时经由这种交流传达出一些非视觉审美性的内涵。”这是百度百科中对行为艺术的介绍,笔者对艺术方面没有太多的研究,但在2008年5月初,也曾在香港感受过行为艺术,那是关于言论自由的,开始看的时候不太懂,后来就基本明白其意思了。

艺术是非常深奥的学问,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懂,很多行为艺术就更是让普通人难以理解。警察作为执法人员,在破案等方面的确要比一般的人有经验,但是,在理解行为艺术和欣赏行为艺术上和一般人并无二致。成力当众进行性爱表演,究竟是行为艺术还是淫秽活动,不应该由警方说了算,而应该由比较权威的艺术家们来进行认定。在一般人的眼中,只要当众裸体就是传播色情,以此为标准,恐怕书店里那些裸体艺术画册都该下架,而裸体者也该锒铛入狱了。

夸张的行为艺术时常会被人戴上“流氓”的帽子,对此,有行为艺术家认为:“一件艺术作品背后要有强烈的内涵就可以被我们尊重。艺术家的作用就是要不断‘犯规’,才能不断扩大社会接受的范围。”行为艺术的确需要标新立异,但也应该有底线,如果随便让色情游戏披上“行为艺术”的外衣,我敢说,到大街上强奸少女也可以算是行为艺术了。

王振宇律师告诉记者,5月6日下午他已会见过成力,正在为申请行政复议做准备,他表示:“要找一些艺术家对成力的行为艺术做认定,因为大众和警方对艺术的认定可能不一样。”王振宇在博客中透露,他在给警方的《律师协商函》称:“成力行为属于在特定时间、特定场所、面对特定人进行表演的艺术行为,其场所不能被认定为公共场所,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因此,本着对艺术宽容的态度,不适合对成力实施劳动教养。”王振宇还对记者表示,如果申请行政复议失败,将提起行政诉讼。

在8年前,因为湖北青年孙志刚在广州被警察活活打死,结果运行了几十年的《收容遣送条例》被废止。《收容遣送条例》明显是一部恶法,在当时,有不少学者和法律界人士呼吁启动违宪审查机制,对其它恶法进行审查和废除,并且有效遏制新恶法的出台。遗憾的是,这个机制至今没有建立起来,不少违宪的恶法依然大行其道。这其中就包括劳教方面的规定。这几年,海内外要求废除劳教制度的声音不小,但得不到良好的回应。

劳动教养就是劳动、教育和培养,简称劳教。劳动教养制度是中国从前苏联引进,最终形成世界上中国独有的制度。劳动教养并非依据法律条例,从法律形式上亦非刑法规定的刑罚,而是依据国务院劳动教养相关法规的一种行政处罚,公安机关毋须经法庭审讯定罪,即可对疑犯投入劳教场所实行最高期限为四年的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劳动、思想教育等措施。可见,劳教制度明显违背罪刑法定的原则,极为有损中国的法制形象。

不管艺术家成力的行为是行为艺术还是淫秽表演,我想,即使违法了,也不构成犯罪,因为他的行为并未造成社会危害,围观他性爱表演的都是成年人,而且很多都是艺术界人士,警方对其实施抓捕后,不通过法院审判就私下里对他进行劳教,让人感觉连程序上的正义都未能实现。成力的遭遇估计会让其他艺术家不寒而栗,在今后,看谁还敢进行标新立异的行为艺术表演。

2011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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