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关于政治、人权及社会
暑假期间看了一些书,有一些读书的心得,想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

1.某些政治学者,他们对现实中的人权问题刻意回避,而钟情于抽象的宏大叙事。这种对现实生活的有意忽视,是不可能真正建立起知识和理性的基础的,他们的理论因此而注定是名词的搬弄,无的放矢,加上苍白无力。这样的学问中,或许有不少知识,但是没有人作为关怀的中心。这是冷血的知识,它其实来自于内心的懦弱。

2.回避对人的关怀,实际上是对参与的逃避,这是对民主价值的背叛。因为民主的含义中,参与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只有经由参与的过程,人们才能权衡经验与判断,权衡现实处境和基本价值,进而才能形成游戏规则或者说程序正义,而后者,是民主的基础。政治学者波吉在论及美国废除奴隶制的问题时曾说过:“一个制度允许和实行蓄奴,这制度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参与者如果不尽其所能力求改革,即使他们自己不奴役,也是和奴役着同流合污,没有尽到不蓄奴的消极义务。”这样的主张,把讨论的主词换成压制言论自由,换成性别歧视,都是成立的,都是在说明参与的重要性。

3. 谈到“资本主义”,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财富对社会的腐蚀,然而,资本和金钱必然带来尔虞我诈和冷酷无情吗?美国作为一个老牌民主国家,其特色就是社会的高度自治程度,而这种自治很大程度上是企业和商界推动的。无论是博物馆等文化机构,还是高校等教育与研究机构,依赖的都是企业的捐助。这里考验的,其实是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和远见,是他们能否有足够的头脑来意识到,只有社会进步才能带来自己企业的长久繁荣。资本主义的发展中其实浸润了很多思想的成果。当我们谈到资本主义的时候,应当看到,“资本”是残酷的,但是“主义”可以作为调节。

4. 政治暴力并不仅仅是极权制度的手段,更是它的本质。政治暴力的运用的目的不仅仅在於巩固政权,更在於行使政权。已往我们都认为国家暴力只是维持统治的手段,但是对於中共这个通过暴力建立政权,并从列宁,斯大林那里得到很多指导的政党来说,暴力本身就是他们执政的一种方式,暴力也是"革命"的一种形式。正如 Stephen Cowtois在《共产主义黑皮书》序言中所说:"(共产国家)把镇压当成制度,并在某些阵发的阶段将恐怖上升为一种统治方式。"恐怖成了"继续革命"的内容,有了意识形态性。"。犹有甚者,中共通过暴力调动国家机器中非人性的部分,使得人性的恶的部分可以与恶性的制度相互配合,这成为了中共统治的秘诀。

5。老新闻工作者沈容在《红色记忆》(十月文艺出版社2005)回忆在延安的生活,提到:“有两位苏联专家或联络员,他们提出要在延安给他们找两位‘临时夫人’,言明回苏联时不带回去”,后来中共给他们挑了两位女士,而且完全不会俄文,就这样陪苏联专家了一段时间,“苏联人走的时候给她们留下了一笔钱。”

连沈容这样的参加革命57年的老干部都不尽感叹:“我从来认为恋爱,结婚是神圣,自由的,怎么可以由组织来分配,而且还是临时的?”“共产党一直宣传民主自由,反对封建,怎么会答应苏联人的这种无理要求?”沈容还提到,“后来我听说,日本共产党的领导岗野进在延安也娶了一位临时夫人。”从这段历史回忆可以看到,有的时候,赤裸裸的满足性欲的愿望,也可以挂上革命的旗帜。而让自己的女党员陪苏联专家上床,也成了革命的手段。那几位被“组织”要求当“临时夫人”的女性,想必原本也是来延安投身革命,结果竟然是被安排了这样的任务,不知心中会做何感想。
(自由亚洲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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