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齐崇淮妻子焦霞:在生命和婚姻的关口
——反腐记者齐崇淮被判刑四加八年后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主持人 张敏



反腐记者齐崇淮被判刑四加八年,律师要求会见遭拒,齐妻焦霞处困境难关

  中国山东反腐记者齐崇淮先生在被判刑4年临近期满时,于2011年6月又被加刑八年,现已服刑将近5年半。他多病的妻子焦霞在困境中独自抚养一双儿女。近来在身心健康和婚姻关系方面都处于艰难的关口。11月2日,受焦霞和其子女委托的张磊律师前往山东鲁宁监狱依法要求会见齐崇淮遭到拒绝。齐崇淮情况不明,加重了焦霞的担忧。

  日前我专访了住在山东济南的焦霞女士。


焦霞:8月15日探视齐崇淮,他多次要求离婚,说他不会活着出来

主持人:“请问您最近一次去探视齐先生是什么时候?”

焦霞:“是8月15日。为什么见他,我们是(为要)离婚的。之前,齐崇淮几次三番要跟我离婚。我总觉得,我在外面带着两个孩子,都没提出跟他离婚,就质问他‘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离婚?’不理解他的用意,最后我明白了。他叫他弟弟说服我,叫我离婚。他给我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不会活着出来。”


齐崇淮案简况

  现在位于山东济宁的鲁宁监狱服刑的记者齐崇淮曾经多次揭露官员腐败和社会不公。2007年他于《新华网》发表文章,揭露滕州市政府用纳税人的钱建造豪华政府大楼之后被拘捕,以“敲诈勒索罪”被判刑4年。2011年6月刑满前又被起诉,以“敲诈勒索罪”和“职务侵占罪”被判刑12年,扣除已经执行的4年,还要执行8年。


焦霞:我身体不好难以支撑,担心自己如不在了孩子无依靠,重新回忆齐崇淮案

焦霞说:“从我老公出事至今,我重新回忆了一遍”。

主持人:“是什么事情引发您把事情重新回忆了一遍?”

焦霞:“我总觉得难以支撑下去。我身体也不好,就想‘有一天真的我不在了,孩子依靠谁呀?’我就想着能把他爹救出来,让我重新回忆了一遍。


焦霞:齐崇淮写负面报道多些,报道煤矿透水事故,得罪了滕州市委

焦霞回忆说:“齐崇淮1993年开始从事媒体工作,写新闻。他家很贫穷,边打工边学习。我认识他是1994年,他的一个老师介绍的。那时他在济宁《大市场报》作编辑、记者。1995年我们结婚,1996年我们来济南。

  他写负面报道多一些,经常上滕州去采访,那边有煤矿透水事故,死了好多人,他把稿子发出来。其实那时滕州那边已经跟他说情‘别发、别发,给点钱别发了’。他在北京《中国安全生产报》山东记者站,滕州那边上北京说情去。报社就一直拒绝给发,不敢给发。齐崇淮具体在哪个媒体发的我不清楚,也发出来了,报道煤矿透水事故,这就得罪了滕州市委。齐崇淮当初还没感觉到什么。”


焦霞:2007年齐崇淮曝光滕州市委大楼超豪华且未经审批,市委书记对齐恨之入骨

焦霞:“2007年3月份他到滕州去采访,看见滕州市委大楼超豪华,就拍照了。滕州市那边条件不是多么好,按生活水平农民经常在外面打工,也有要饭乞讨、收破烂的。我们老家离滕州不远,很清楚那边的生活条件、地理环境。农民有上访的、吃不上饭的,你滕州市委大楼这么超豪华。齐崇淮深入采访,一看大楼是超标,根本也没有审批,他就把那个大楼曝光了。曝光之前,齐崇淮还在滕州写了几篇负面报道。也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主持人:“您说的‘之前’是哪年的事情?”

焦霞:“是曝光滕州市委大楼前将近一年左右,断断续续写过滕州市的负面文章。宣传部的人经常过来说情,齐崇淮还照样发出去。我觉得这已得罪了他们,更何况后来滕州市委大楼超豪华曝光,更让(市委书记)王忠林对齐崇淮恨之入骨。”


焦霞:齐崇淮替记者马世平辩护,激怒滕州市办案人员

焦霞:“曝光之后,滕州就盯他了,齐崇淮也没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就因为《滕州日报》的一个记者马世平不知为什么被拘留,滕州市的过来这边向齐崇淮调查:‘马世平给你投稿,怎么样?’齐崇淮替马世平喊冤。说‘马世平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把你滕州市的一个负面新闻给我们媒体了吗?也是正当的嘛,你们没有必要去抓他’。就跟滕州市两个办案人员吵起来了,激怒了他们。”


焦霞:三天前滕州方面先请齐崇淮见面吃饭,齐未应允,6月25日就抓走齐

焦霞:“开始是以调查的名义接触齐崇淮,办案人员六月十七、八日(记不清)来调查,六月二十多日,滕州市宣传部又来找齐崇淮,说‘齐(记者站)站长,什么时候请你吃饭?’齐崇淮总觉得‘头两天办案人员刚来了,之后你请我吃饭?……’觉得里面有事。他说‘我有事呢,请什么请啊?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对方说‘我们得见面,或者怎么样’,齐崇淮说‘有必要见面吗?’,这是6月二十一、二日。

  6月25日过来拘留齐崇淮。在这之前,对方说‘齐崇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整你啊……’齐崇淮在家接的电话。

  25日晚上就过来拘捕他。齐崇淮说‘你有拘捕证吗?’他说‘有拘捕证’。齐崇淮问‘为什么逮捕我,有什么理由?有什么依据?’对方说‘你经济犯罪’。齐崇淮说‘我在济南,我经济犯罪也不用你来逮我呀’。对方说‘我是你老家的,你原籍应该来逮你’。

  齐崇淮说‘我原籍是邹城,你怎么是滕州来的?’对方说‘就是滕州的,你别管了,羁押你没问题’。

  我就怕为了打击报复他,我说‘咱打济南的110’我打110报警,济南这边警察过来了。一看他们的证件,确实是警察不是假的。来人说‘是在滕州犯事的,所以来逮捕他希望济南警方配合’,济南警方没说什么,就把我老公逮走了。
25日把他逮走。那真是黑暗的一天,把门一撬,把人一抓……哎呀,我不敢去想,一想就害怕。”


焦霞:罪名从“经济犯罪”,变更为“敲诈勒索”,却无“敲诈勒索”对象

焦霞说:“开始2007年以‘经济犯罪’整他,又查不出什么。我们一家还在租着房子,有什么‘经济’?2007年6月逮捕他的时候,在这里翻了,银行查账,家里也查了,最后查不出来的情况下,又说‘敲诈勒索’。他敲诈了谁呀?敲诈了哪个部门?宣传部吗?市委吗?各地市的宣传部吗?那边说情,来给他送礼,那叫‘敲诈’吗?执法单位出面说情,找人说情,到济南来给他送钱。他们是知法犯法,有谁去追究?我现在总觉得,中国的法律光治草民、治老百姓呀?他们当官的犯法那叫什么?”


焦霞:齐崇淮在滕州监狱遭酷刑,下井挖煤工作时间长,患关节炎等难就医

主持人:“最初被判的四年里,探视什么的都正常吗?”

焦霞:“哎!探视……在滕州那边,齐崇淮在监狱里遭受到酷刑。

  记得第一次去看他已经是2008年11月份吧。他在里面很惨,牙被打掉,关节炎,腿疼腰也疼。他说在里面工作时间太长,下地下挖煤扛煤、背煤。我一看气色也不好,我说‘你怎么了?病了吗?’他说就是腰疼。我说‘你牙怎么啦?’他说‘没事啊’。我紧问他,他说在里面遭受到酷刑,被人给打了。

  我说‘你要么让医生看看,要么就跟领导说说歇歇,这样的话命都丢了’。他又瘦,皮肤又黄黄的,脸色太不正了,烟草色,跟有病的那样。他说监狱那么大,只有几个狱医,再说他也不敢吃药,怕他们害他。他说就这么忍着。”


焦霞:我接受采访后,狱方威胁齐崇淮,要他让我闭嘴

  焦霞:“我回来后觉得不能沉默了,要发出声音来。正好有媒体采访我,问‘齐记者在里面怎么样?他好不好?’我说‘不好啊。他在里面遭受到酷刑,被人给打了’。我就实话实说了。

  之后过了没多久,我又去看他,他还是那个样子。他说不是监狱管理人员打的他,是狱友打的他。我去过以后,他被关禁闭了。

  第三次见他时我说‘前段时间我来了,你被关禁闭,又怎么了?’他说一个狱友把他打了。我说你有没有得罪人家,惹着人家引起争吵?’他说‘没有,是监狱方指使的,说打死你不跟打死只鸡一样嘛’。我一看,真的很可怜。他说‘媒体采访你,你说的话这边他们都知道’。监狱方跟齐崇淮说‘你叫你老婆闭嘴,她在外面乱说话,对你没好处’。”


焦霞:我害怕后沉默,换掉电话号码,外界联系不上我。齐崇淮喊冤,王忠林忌恨

焦霞:“哎呀,回来之后,我又沉默了。我不敢了,害怕了。我想‘别再吱声了’。有媒体采访什么的,我把电话号换了,原来用了七、八年的手机号码换掉,别人都联系不上我了。

  我就这么等啊等啊,三年了还没什么动静,没有让他出来的意思。有他(曾在里面)的朋友说‘少一天不会出来,他在里边不但不得分,而且还减分。他一直不服,总觉得自己冤枉,说出来还照样得洗脱自己的罪名,还得继续往上找。要把事情说清楚。狱友们为了减刑早出来,可能就把齐崇淮举报了’。

  齐崇淮在临近2011年6月25日该出狱时,2011年4月27日,滕州市委领导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就找齐崇淮谈话。齐崇怀说‘事实就是事实,白就是白,黑就是黑,会说清楚的。我怎么敲诈勒索了?我敲诈谁了?’那天去见面的,其中就有王忠林。齐崇淮总觉得‘顶多你把我关到6月25日,我就出去了’,就争辩了一下,把官员王忠林他们惹怒了。回去后连夜整出起诉书。

  齐崇淮4月27日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问‘怎么样?挺好的?’他说‘嗯’。我说‘这么多朋友说6月25日你出狱要去接你’,他说‘不用接’。挺高兴的,本来就快出来了,可盼到头了嘛。

  下午的时候他又给我打电话,我说怎么下午又打电话,不正常啊。他说‘滕州市委领导过来了,王忠林过去的,就问问我出去怎么样,打算么办?我说,我会为自己申冤的,我是冤枉的。就把他们惹怒了,说,你出去?你休想!你不会出去的。撂下话走了’。齐崇淮说‘看来事情不妙啊’。

  我说‘是不是例行警告啊?’我咨询了好多朋友,朋友说‘他在里边又没犯什么事,可能就是例行警告,吓唬吓唬他,叫他出来乖乖的不要乱说话,不要再追究了’。”


焦霞:齐崇淮5月份收到《起诉书》把4年前起诉过的东西又起诉一遍

焦霞:“5月几号时,齐崇淮又给我打电话,他已经收到起诉书了‘就接着把他起诉了,揪着原来的事不放,原来起诉过的东西又起诉一遍’。他说‘看来既然要整他,我们都没有办法’。

  哎!——我就害怕了。接着又找北京黎雄兵律师,他说‘不会的,法律上没有这条’。


焦霞:知6月9日开庭,网上求助,刘晓原、王全章律师联系我,为齐辩护

焦霞:“6月2日,齐崇淮给我打电话,说‘定了下星期要开庭,这是真的’。我就紧张起来,害怕了,接着找黎雄兵律师。我为什么找北京的律师?济南的律师……齐崇淮好几个朋友是律师,没有人敢介入。北京有几个公益律师,不花钱,我也没钱。黎律师说山东这边也盯上他了。

  我在网上求助,希望正义的律师能出面帮我。刘晓原、王全章二位律师联系上我,为齐崇淮辩护。前段时间听说重庆的李庄本来该快出狱了,又被起诉,接着人家又撤诉了。他们说‘山东又来个第二季李庄,齐崇淮就是李庄第二季’。”


焦霞:开庭——媒体受压力,多家未能到;起诉齐崇淮,又加“职务侵占罪”

焦霞:“通知6月9日开庭,媒体记者也采访我,总觉得是个新闻点。好几家媒体联系我,要求开庭时过来,最后来的只有两家。那几家为什么不来呢?出于压力。记者给我打电话说‘你多保重吧,我们迫于压力没有办法,山东真的太黑了。好多都做工作,往领导这里压,我们没办法再出去了’。滕州开庭那天,只有两家媒体到了。

  开庭时,我见到齐崇淮,他好像麻木了。我那天像天塌了一样,总觉着天黑,看不到光明。就因为我又说了一句话……看后边(旁听席),还是上次那些领导都去了。齐崇淮为自己辩护,总觉得很冤枉,构不成什么‘敲诈勒索’。第一次开庭是‘敲诈勒索’罪,这第二次开庭起诉他是‘敲诈勒索罪’,又加一个‘职务侵占罪’。

  当初齐崇淮在《中国安全生产报》山东记者站任站长的时候,北京那边有广告款提成,扣除费用、税,剩余的钱都打回来,叫齐崇淮办了个邮局的卡。稿费啊,或广告提成就一直以这种方式打到邮局里,有时候我帮他去支取。
开庭时我说‘还有说理的地方吗?’我就说了个实话,我说‘你们这都是打击报复,就是陷害,什么敲诈勒索,什么职务侵占?’上午就把我拖出来,不让我进去了。

  过了没多久,休庭了,说下午接着开庭。,律师和记者出来了。刘晓原律师说了一句话,把我震惊了。他说‘看来只是走走过场,他们早已安排好,可能下午就宣判了’。”


焦霞:当天下午宣判,共判12年,齐崇淮还要坐牢8年,我崩溃跳河自杀被救

焦霞:“真不出刘律师所料,下午接着开庭,没多久就宣判了。

  我下午没敢进去,他们意思是不让我进去,我在庭外门口等着。很快刘晓原、王全章律师和记者出来了,我迎上去。他们说‘宣判了,连上次的13年,决定执行12年’。

  我就坐地下了,光念叨‘12年,12年,为什么12年?’他们说‘你冷静一下,这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已经写好的,看来还要在狱中8年’。‘哎呦我的天!’我就哭着叫着‘还有说理的地方吗?我老公冤枉啊!就因为曝光滕州市委大楼超豪华,受到打击报复,陷害他啊!真的不行了,我不行了!’

  我真的崩溃了,冲到马路对面,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跑得很快很快,从来没跑这么快过,我也听到后边喊声。

  搭上车后,我泪流满面跟司机说‘我要去市政府大楼,新盖的那个’。路上他问我‘你怎么了?’我说‘我老公冤枉的,就因为曝光滕州市委大楼太豪华,我老公遭受打击报复,被判入狱4年了,这又继续判刑了’那个司机说‘这个大楼真的很豪华,也没有审批,你知道占地多少?……’他把我拉到市委大楼,我给他钱他不要,说‘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

  我总觉得‘我要爬到市委大楼那儿跳下去,为我老公申冤,用我的死能换取市委领导们的良知,把我老公释放’,我就向市委大楼那边冲。保安把我拦下‘你不能进去!’他看我泪流满面。我说‘我老公就因为这个市委大楼……’。他说‘你冷静一下吧,坐一会儿,要么你到上访那边。大楼你进不去,我们有责任的。’我冲了好几次没冲进去。我想,只要冲进去,我就从市委大楼跳下去,我根本不想活了,想以死叫大家知道我老公是冤枉的,洗脱我老公的罪名。

  我一看上不去,给律师发了个短信,说感谢他们,这辈子无以回报……人家是公义律师,我一分钱没有花呀,济南律师花钱都请不来呀。我发短信说‘只有来生回报吧’。律师打我电话,我也不再接了。

  我看见一个护城河,一个桥,我想从那里跳下去能淹死我,我不会游泳。跳下去之前,我给滕州市公安局打个电话,说‘你们高兴了,你们可以庆功了,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很圆满,把我老公判刑了。我还是说一句,他是冤枉的,希望你们有良知,用我的死能换取你们的良知’。那边连话都不说。我说‘我死也死到你们市委大楼这边’。

  说完,我把包一扔,从桥上一头扎到水里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的时候,他们在身边叫我,我慢慢清醒了。他们把我已经救上来,抬到路边,我呼吸很急促,闭着眼,他们有按我胸脯的,我吐水,听着说‘哎呀,一时她想不开,怎么这样?保安看见救上来的’,说‘你醒醒吧,醒醒吧,你怎么这样想不开?你不想你的孩子吗?’”


焦霞:为孩子,我得坚强起来,一定要活着,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焦霞回忆:“哎呀,我一听‘孩子’这两个字啊,触动很大,就哭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就像疯了似的。他说‘你看你傻嘛,你还想你的孩子吧’,说‘把她抬起来,那边有个信访办,上那里歇歇去’。吐吐水,吐得我眼也晕,头也痛,也不知他们几人怎么抬的我,把我抬到一个办公室。

  一个女同志给我倒水叫我喝,说‘你来到这里,有什么冤屈在这里可以说,这是一个上访办,信访的’。我说‘我的冤屈你们解决不了,你们滕州市委打击报复我老公……’。电话响了,一个人帮着接,刘晓原律师打来电话,知道我在信访办,他们打车来了。我说‘不会让齐崇淮活着出来了,不会让齐崇淮说话了,会关他一辈子的’。我说‘我得找孩子去,我想孩子,孩子在济南还没人管呢,我得回济南’。律师看我那样子,本来可以从滕州回北京,又把我护送到济南才回北京。

  我回来后,胸也疼,呼吸也不行,他们按我胸按得很,我吐血水,好像肺里已经受伤了。

  我在床上大约躺了十多天。一个邻居帮着照顾我和孩子,我天天昏昏沉沉躺着。朋友给我买了消炎药,说我可能呛水肺里受伤了。我总觉得想解脱,根本不想孩子。一想孩子,他爹那样,孩子还需要妈,我得坚强起来,我一定要活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焦霞:多病身体不好,视力也不大好,但我不再畏惧,要抗争为齐崇淮喊冤

主持人:“您现在身体情况怎样?”

焦霞:“不好。我原来很壮的,当初他被判刑时我打两份工,还得照顾孩子,根本吃不好,睡不好,经常失眠,像得了抑郁症。我觉得滕州那边不会放过我们。我视力也不大好,原来他一出事,2008年我得了急性结膜炎,身体不好,有妇科病,影响了我的工作。就在家,靠着好心人帮助我们,就这么过。”

主持人:“从第二次判刑到现在……”

  焦霞:“将近一年半。庆幸的是齐崇淮到济宁(鲁宁监狱)那边服刑,不是在滕州那边了。我觉得也是挺蹊跷,滕州推卸责任啊。既然叫齐崇淮永远闭嘴,滕州那边为了摆脱关系,撇清这个事,叫齐崇淮到济宁服刑了。”

主持人:“前面4年齐崇淮是在滕州那边监狱服刑?”

焦霞:“对。王忠林放话出来‘不会让齐崇淮活着出来的’。这一次为什么我这么坚决?第一,我身体不好;第二,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我真的感觉崩溃了,难以支撑下去。现在我不畏惧艰难,我也不再软弱了。死都不怕?我怕什么?我总觉得活对我是一种痛苦。王忠林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利用职权打击报复齐崇淮。如果当初我不怕,我跟他抗争,给我老公喊冤……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觉得,现在还来得及,当我生命真的终结的时候,那已经晚了,一切都晚了,孩子没爹也没妈了。我没有发出声音,给王忠林造成可乘之机,我如果当初这么坚决的话,他没这么大胆吧。

  第二次判齐崇淮(再九年执行八年),我第一次到(济宁监狱)探视他,就追问‘为什么又判你刑?你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又怎么得罪的谁?’他说,他得罪的就是王忠林。我说‘我找王忠林’。他说‘你别再找了,别再遭到什么,毕竟孩子还需要你呀’。”


焦霞:没想到婚姻关系出现问题。当局阻挡我收到捐助款,齐崇淮提出离婚

  让焦霞没有想到的是,她与齐崇淮的婚姻关系竟然出现了变数。

焦霞:“他弟弟第一次去济宁探视,是在我第一次去之后看过他,跟他妹妹一起去的。会见完,给我打电话说‘嫂,我哥说跟你离婚’。我就急了,说‘你哥神经病啊跟我离婚,我也没跟他离婚他离什么婚呀?’他弟弟说‘你不知道,他在保护你们,怕你们受到伤害。看来里边事挺多的’。我说‘我知道了,你别管了’。

  这几年我都吃的什么苦?带着两个孩子,我不离不弃的。我还回家看他老妈,还经常跟他弟弟沟通,经常叫弟弟去看看他。我经常去看他,安慰他,一切都是我来扛着。我要跟他离婚我不早离了吗?(哭)我为什么等到今天呀?2007年我不比现在要年轻吗?我那时才不到四十岁。现在四十多岁了,身体又不好,又没有工作,带着两个孩子,可想而知。我的孩子已经到初中花钱的时候,谁敢要啊!”


焦霞:离婚不是我的本意,不是齐崇淮的本意,但好心人的资助款我一再收不到

焦霞:“离婚不是我的本意,离婚不是齐崇淮的本意。我们多年来一直这麽艰难地走过来了。1995年结婚,他一贫如洗,走过来了,我总觉得齐崇淮这个人是善良的。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原来穷也好,怎么着我都没跟他离婚。我原来不比现在年轻吗?我跟他离什么婚呀!

  过了大约一个多月,我又去看他。这是(再判后)第二次去,我就质问他‘你是什么意思?我还没跟你离婚呢你跟我离婚呀?’我就哭了。我说‘这几年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给你找律师,里里外外操心,我容易吗?你非逼死我吗?你叫孩子没妈吗?’

  他说‘你不知道,你们收到的每一笔资助,官方一清二楚,已经跟我谈话了,说你老婆收到哪里哪里资助,多少多少钱’。

  我说‘那怎么了?有良知的人多了,都像他们没有人性吗?赶尽杀绝吗?我收到资助怎么了?孩子不能不活啊!’”


焦霞:齐崇淮陈述心情,为保护我和孩子细说理由,非本意但坚持离婚,我同意了

焦霞:“齐崇淮说‘还是离婚吧,第一你也可以找个帮手’。他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他说‘你身体也不好’他哭着说的‘找个帮手能照顾照顾你们,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真的不容易。我太不称职了,真的对不起你们。你看我帮不上你们,没法挣钱养孩子,我还给你添心事。你要是离了,好心人给你们资助,给孩子上学有个补助什么的都可以,这边(官方)就不会阻止你收到资助。以后那更难了。’

  他一跟我说到离婚,我真的心都碎了。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为什么跟我离婚啊?最后当我真的清楚他的意思了,我就跟他说‘我要去找王忠林’他说‘你不要了,你会被拘留的,孩子就没妈了(哭)’。“

主持人:“从那次探监,一直到两、三个月前那次,这中间有没有再提到离婚的事情?”

焦霞:“没提。我就没同意。”

主持人:“后来怎么又提起?”

焦霞:“后来有好心人士给我打电话,说‘我给你汇的款你收到没有?’我说‘没有啊’,我就知道里面的事情了。有好几个正义人士给我打电话,问我‘收到款项没有?’我说‘没有收到’。我知道他们(当局)阻止我收到这个钱,或者他们给我转移了。就像齐崇淮第二次说离婚的事,说我们收到的每一笔资助官方都知道。

  有正义人士打电话说‘收到资助款没有?’我说‘首先谢谢你老师,我没有收到’。他说‘我已经发出去了’。我说‘你怎么给我寄过来的?’他说打到我银行帐号上的。开始我说‘我查一查’,上银行一查,也没有。我说‘是的,老师,没有’。他说‘如果没有的话,你给我回复一下’我回复了一个短信‘没有收到。’电话打进来说‘不会的’。我说‘真的没有收到,请相信我’。我就知道像齐崇淮说的一样,(资助)我会受到阻止。齐崇淮跟我离婚是保护我们的,我就相信他不是真心实意跟我离婚,不是他的本意。

  我一去看他,我说‘好多正义人士给我打过来的钱我没有收到’,他说‘你觉得我跟你离婚错了吗?你不知道我的意思’。他强调了好几次‘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就用这种口气说。

  我说‘我现在明白了’。他说‘只有离婚了’。我觉得监狱方应该有录音的,他说‘我们离婚了,你们才是安全的’。我说‘那好,离吧。只要我们都是平安的,都是好好的,不要受到任何的威胁,我同意离婚’。

  他交代我,说让我起诉。我说我们协议离婚吧,他说他不能到场,必须让我起,我就起诉了。之后这事又耽搁下来,法院就给我打电话‘你什么时候过来呀?就是离婚的事情。’我说‘不慌,我没有空过去’。

  过没多久,又一个朋友给我发短信‘我给你汇去300块钱,你收到了吗?请回复。’我也没有收到啊。7月份孩子放暑假,我觉得孩子好久没见他爸爸了,带着孩子去看他。他问我们生活上怎么样,一看孩子挺高了,嘱咐孩子好好吃饭,穿暖一点,交代我照顾好孩子。

  他说总觉得对不起我,让我受苦太多,带两个孩子,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作为我的丈夫,不称职,他只有放开我,才觉得是对我好,对我这个家好,对孩子好。总觉得我还比较年轻,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趁着年轻找一个。

  听他传递给我的信息是,离婚两个用途,第一他不会活着回来,不要在他这棵树上吊着了,让我找个能帮着我拉扯孩子的,就对我感激不尽了。第二,我们收到的每一笔资助,官府官员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不离婚,怕他们会阻止我们收到资助,对我们生活更造成不便,会断了顿。”

  我说‘真的,又一个朋友打电话,问齐记者好不好,好像是你的朋友,给我打来300块钱我没有收到’。他说‘你起诉离婚的事怎么样了?’我说‘法院催过我,我没有时间过来’。他就说一句话‘抓紧办理’。我没多说,说‘我明白了’。没多久,法院又催我。7月13日我带着孩子去看的他,8月15日我们去滕州那边,法院告诉我得上滕州那边开庭。就为了孩子的生活,我觉得离婚又怎么了?不就一张纸吗?”


焦霞:双方已向法院表示同意离婚并签字,但还未拿到《判决书》和《离婚证》

主持人:“8月15日您是自己去的?”

焦霞:“是。去就是离婚。之前他告诉我离婚的用意,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就同意离婚了。我说既然你想解脱……他心理负担感很重,压力也很大……他就这么告诉我的。

  可是,当时我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全,我就回答‘你既然想离,就离吧,你想解脱就解脱吧。我同意,我成全你。’我说‘你想一下,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谁敢找我呀?什么人敢要这个负担?你要说我找(别人),那是不可能的。我们都在流泪,还是心平气和地谈。

  我还问了监狱里一个当领导的科长还是什么。我说‘如果离婚了,我还能不能来见他?’他说‘只要齐崇淮同意就可以见面,只要登记上你的名字,你还继续可以看的,你毕竟是孩子的妈妈嘛!’我觉得更放心了。

  那天法院里去给他签了字,我也签了字。签字的时候,我们两个很平静。他光说一句话‘照顾好孩子,你们安全了’。他说这话之后,我流眼泪了。我总觉得,可能这离婚就是要为了保护我们的,让我们不要受到任何危险伤害。没想到……

主持人:“您没拿到《离婚证》?”

焦霞:“没有。只是那天8月15日,法院去问‘你同意离婚吗?’他说‘同意’,问我同意离婚吗?我说‘我同意,成全他’。我也没收到判决书和《离婚证》,只是把《结婚证》收上去了。我也没收到判决书,我什么也没收到,签了个字。”

主持人:“您的女儿现在多大?”

焦霞:“14周岁,上初二。我儿子(12岁)上初一。

  我面对的是官员、是一级一级的政府,他们‘官大压死人’一手遮天。还有我们的生活……”

主持人:“后来9月、10月您没再去探视,是因为你们谈了离婚这个话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

焦霞:“我没去,他给我打过电话。我身体一直不好,最后我眼睛不大好了,视网膜有点脱落。可能是我绣‘十字绣’(以此谋生)绣的,也许有点着急上火压力很大。他中秋节前打过电话,我心情不好,就说了一句‘你要我怎么样?’就把电话给孩子了。好几种原因吧,觉得真的崩溃了。”


焦霞:受委托的张磊律师前往监狱依法要求会见遭拒绝,看来有问题

焦霞:“这回我又委托律师为齐崇淮申诉。在北京那边找律师,律师看看材料,也觉得我老公是冤枉的,就接了这个案子。最近我胃溃疡,根本连饭也吃不下去,走路都没劲儿,躺在床上。律师过来让我签字,也让孩子签字,过去会见他,没有让我去。”

主持人:“律师是由您委托的,同时也由孩子委托,是这个意思吗?”

焦霞:“是这个意思。”

主持人:“即使离了婚,孩子的委托也应该生效是吗?”

焦霞:“应该生效,有权利啊,可以生效,婴儿都有权利委托。

  本来是我要陪着律师过去(见齐崇淮)的,律师也来我家了,看我身体不好,说‘你别过去了,我自己过去吧’张磊律师就过去了。我没去是身体原因,委托北京的张磊律师去,狱方(狱管方)不让张律师见,看来里面有问题。

  我就怀疑齐崇淮在里面出事了。这个离婚,也许对监狱方是好的,对官方是好事。因为我和齐崇淮离婚,就不再为他去喊冤了,不再去找官方了,不再去找滕州市委书记王忠林了。出乎他们的想象,我比原来还要强烈为齐崇淮喊冤、申冤、洗清他的罪名。齐崇淮是冤枉的。

  牵扯离婚的时候人家那边就说了,‘你离吧,离了以后你也没权利去见他了’。我说‘我还是他孩子的妈,我可以代表孩子来见他’,监狱管理员说‘看情况吧’。

  我真的想简单了,监狱方那边应该清楚,离了婚我不能会见,但是监狱里一个科长告诉我、给我传递的信息是离婚了我照样可以去看齐崇淮。

  我没有收到判决书,也没有收到《离婚证》,我现在可以说我们还是夫妻。

  最近我晚上作恶梦,常常睡不着觉,整夜失眠。我去买安眠药,人家不敢开给我,有规定不让……”

主持人:“怕您寻短见?”

焦霞:“有这样子的。头两天我胃里这么不舒服,都没有吃一片药,我总觉得能熬就熬过去,想给孩子能多留就多留一点(钱)。

  这次如果让律师会见,我不会回忆那么多。当不让律师会见,我总觉得齐崇淮在里面出了问题,现在是死是活还不清楚。监狱方觉得我跟他离婚了,没有人去会见他。他弟弟们都有家庭,来回花那么多钱,他们是农民……我觉得监狱方整他更容易了。律师去见不让见,我就崩溃了,总觉得应验了他那句话‘不会活着回来’。”


张磊律师:我在《济宁记》中详细记录要求会见齐崇淮被拒经过。控告投诉无回音

  我通过越洋电话,联络到焦霞和子女委托的北京的张磊律师。他说,他发在网上的《济宁记》一文,详细记录了此行专程前往济宁鲁宁监狱要求会见狱中服刑的齐崇淮被粗暴拒绝的经过。

  张磊律师文章的最后一部分,全文录入2012年11月2日向济宁市城郊地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控告状》,控告山东省鲁宁监狱拒绝安排律师会见的两个直接责任人滥用职权。并说明他在递交该《控告状》时,请接收该状的工作人员立即转交检察长处理,无论是否立案,都请检察院通知处理结果。

  文中还提到,当天中午同时起草好向山东省监狱管理局的投诉状,次日通过邮局特快专递提交。并会在几天后向鲁宁监狱所在地济宁市城郊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责令鲁宁监狱履行法定职责,安排张磊律师会见齐崇淮。

  在《济宁记》一文发表10天后,我向张磊律师询问“相关方面是否有回音?”他说“没有。”


齐崇淮案研讨会月初在京举行,约三十人参加,焦霞发言四十多分钟,为齐喊冤

焦霞说:“这次律师没有(被允许)会见,我接着去北京了。我是礼拜六(11月3日)去北京的,礼拜天(4日)回来的。我见到了好多帮助我们的人,为齐崇淮专门开了个研讨会。我很感动。”

主持人:“北京的律师告诉我,大约有三十人参加了这次研讨会。”

焦霞:“我希望你能转达那些好心人‘我觉得到死也值了,但是我还不甘心的是没有把陷害齐崇淮的王忠林、把那些官员绳之以法,没有让他们得到惩罚。我看到北京那些知名人士、那些好心正义人士对我的帮助,我感动了,觉得死都瞑目了’。

  他们为齐崇淮开了研讨会,我讲话四十多分钟。什么叫遇见了亲人?我真感受到了。我这几年心里积累的东西,全部爆发出来。我说‘我见到了你们,我看到了希望’,那些人都感动落泪。我恳请了几个著名律师,我现在考虑,齐崇淮是不是还活着,能不能活着走出监狱?我跟他们说,原来都是我做得不好不够,是我在逃避,是我太软弱。我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因为我觉得我时间不长了。好多个律师都是公义律师,那种场合让我很吃惊、很感动。我一直流着泪讲完,我很自责。我活着有一口气,我要替齐崇淮喊冤。”


焦霞:离婚的事我们想简单了。担心齐崇淮,恐我也会遭不测

焦霞:“我已经交代孩子了,有些事不能不想,总觉得我也许会遭到不测。我针对的是王忠林,陷害齐崇淮、打击报复齐崇淮的是王忠林,放出话‘不让齐崇淮活着走出监狱’的也是王忠林。他虽然调离滕州市委,但是现在高升了,任聊城市委书记。你想想他会放过我吗?

  我不能不想到。王忠林官大,整我不是跟玩一样?我出去他撞死我,我也不知道。真的有一天我消失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关注我的孩子。

  现在为什么我难受、不舒服都不吃药,我能给孩子留一分就留一分。我都安排好了,传递信息给孩子,当我消失的时候孩子应该找谁。

  我有预感,现在律师见不到他,他在里面出事了。我好几个晚上睡不好,有时候会惊醒,他好像就站在我身边,我很害怕,觉得他出事了。

  我想简单了,就想着‘离婚了,我们就安全了。我为孩子生活,需要钱,最残酷的是这样子的。因为这多年我已经经历了这个残酷,面对了这些残酷,已经体会到这个残酷。

  现实是残酷的,我们孩子要花钱。这不,下个礼拜一就去军训,320块钱,我不能不让孩子去啊,我哪怕卖血也不能让孩子比别人差呀。全班五十多个学生,就我家孩子不去吗?我不想让别的孩子都看不起我家孩子。孩子现在正是心理容易受伤的年龄。”


焦霞:关于离婚,我们两人这一步走错了。我打电话给法院申请撤诉

焦霞:“我给法院打电话,说‘我们离婚了吗?’他说‘怎么说呀,你们双方都同意了呀’我说‘判决书没下来啊’,他说‘不用判决书’。我说‘我要撤诉’。他说‘撤诉简单,齐崇淮签字’。我说‘我现在见不到他,我现在申请撤诉’”。

主持人:“您为什么改变想法?”

焦霞:“为什么改变想法?前几天律师没办法会见,我就知道严重性了,就知道我们两个人这一步走错了。他本来是想用心地保护我们,没想到恰恰相反,我们不但收不到资助,孩子的生活都有问题。再说,我也没法去会见他,我也没法去给他喊冤了。我算什么?我们没有想这么多,没有想这麽远。当初我也就是想‘听天由命吧’。”

主持人:“现在撤诉是您的本意吗?”

焦霞:“是我的本意。我一直没打算跟他离婚呀!我要跟他离婚,不早离了吗?我2007年就可以离婚呀,我可以不去给他找律师,我可以不管他死活呀。这回不让律师会见,我觉得齐崇淮出事了,是不是活着都难说。

  我希望让大家都知道,我要针对王忠林这个真凶。也许有一天我会消失,我希望我的孩子有人能照顾,我希望都能理解我。我也跟孩子说了‘你们都好好听话,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或者去很远的地方’,我叫女儿学着做饭,学着照顾弟弟。”


刘晓原律师:齐崇淮案是明显的打击报复事件,看我的《辩护词》比较全一些

  我通过越洋电话,联络到齐崇淮2011年再次被审判时的辩护律师刘晓原先生,当时中共“十八大”还没开完,刘晓原律师正在外地,被有关部门告知暂时不要回北京。

主持人:“有关方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刘晓原:“开完‘十八大’可以回去。我是回到老家,后来他们告诉我要‘十八大’以后回去。当然如果没有这个告知的话,我也许会提前返回去,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嘛。”

  谈到齐崇淮案,刘晓原律师说;“还是看我的《辩护词》,比较全一些。

  齐崇淮这个案件是一个打击报复事件,齐崇淮也强调,有些是被迫、有些是基本被迫接受的,因为他采访负面新闻,当地单位或宣传部门不希望他报道,有些主动送钱给他。


刘晓原律师:4年前被否定有罪的事,又拿与先前矛盾的口供作指控

刘晓原:“从我们所了解的情况看,齐崇淮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钱。有一起报道负面新闻,几个不同报社的人去了,其中有人主动提出,拿了点钱,齐崇淮没有主动提过。其它几起涉及钱的,很多是他们主动送过去的,和敲诈勒索是不一致的。

  曝光滕州市豪华办公大楼后,把以前的事拿来说,指控他,判了4年。4年即将结束,他马上要出来的时候,他们怕他刑满释放后还会为当年被抓的事继续媒体采访,还会去控告投诉,当地政府、纪检法还有所担心,又给他查一个‘漏罪’。

  所谓的几个‘漏罪’,又是‘敲诈勒索’,集中的几个事,当年已经指控了,(当年)几笔金额就没有算是敲诈勒索。后来又找当年证人作口供,口供与当年的有矛盾的,也拿来指控。


刘晓原律师:此案件所有事件都无报案人、无受害单位证明被敲诈勒索,非常荒唐

刘晓原:“特别是他给单位拉来的广告回扣款,单位都没有说他是职务侵占,侵占了他单位的钱,也没有人报案。公安机关主动说这笔钱属于他们《中国安全生产报》社的,是职务侵占,侵占了单位,这个很荒唐。因为这个记者站……他们《中国安全生产报》社自负盈亏,平常在采访中如果拉到了广告,广告的回扣款作为他们工资报酬、办公经费,这个从法律上性质不属于《中国安全生产报》社,不作为职务侵占。

  当然在他们采访过程中,有些有负面新闻的单位说‘不要报道了,我在你们报社做广告’,这也不算敲诈勒索,目前这种状况很多。这个案所有事件都没有报案人,没有受害单位证明他们当年被齐崇淮敲诈勒索了……这个案件非常荒唐。”


刘晓原律师:按法律可申诉,但我看在山东申诉是没有效果的,这是打击报复案

主持人:“您在辩护词里和刚才都提到了‘双重处罚’……”

刘晓原:“关于‘敲诈勒索’当年已经指控了,当年认为证据不充分没有认可的,后面又搞了。第二次判他的刑,为了把这个案件,按他们的说法搞成‘铁案’,所以又拿了个‘职务侵占’,因为当年指控的‘敲诈勒索’如果再拿出来指控,双重指控可能被推翻……总之,就是还让你坐牢,你4年刑满出不了狱。

  那‘职务侵占’很荒唐,《中国安全生产报》很多年前把齐崇淮解聘的时候,根本也没提出当年那个广告款返还给你的,这笔钱要收回去,根本就没有提。《中国安全生产报》没有报案,也没有认为侵占了报社的财产。”

主持人:“齐崇淮案到今天,您看还有什么法律救济余地?”

刘晓原:“按正常法律途径就是申诉。向法院申诉以后,如果法院认为申诉有理有依据,就重审;如果认为没道理没依据就驳回申诉。但我看这个案件在山东申诉是没有效果的,这是明显的打击报复案件。”


2012年11月16日
原载于《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站
http://www.rfa.org/mandarin/zhuanlan/xinlingzhilyu/mind-1119201216031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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