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巍:从村官许坤的遭遇看村民自治的艰难

村长许坤,广西省北海市人,36岁,2008年8月当选为白虎头村长。

许坤是村里有名的好人,因为人正直善良,2001年就被推先为白虎头村摩托艇公司的总经理。总经理职责是为村民义务服务,解决经营中的纠纷并安排日常的经营活动,平均分配当天经营所得。

许坤命运的转折点是白虎头村土地征收事件,征收事件是从1996年开始,村民对征收情况不知情。2007年村民才意识到自己的土地没有了,征收程序、补偿款的确定和到位等情况,白虎头村委不向村民做任何的解答。为了了解征地内幕,许坤立志要竞选村长一职,这也是大多数的村民的期望。

2007年是竞选的筹备年,原来的村委会和村党委成员,以及镇里的大小干部都非常的紧张,担心许坤竞选上村长,村民会削弱他们的权力,更是担心真正的村民代表上台后,会讨伐他们所做的违法行为。村党支部副书记杨振德,到许坤家,警告许坤家里人,村长不是许坤能当的。许坤的反驳是,只要他当上村长一天,他就要做好一天的村长职务。许坤家人以为许坤当选后,履行村长职务不能超过两个月,没有想到的是磕磕碰碰地坚持了快两年的时间。

为了阻止许坤这匹黑马竞选成功,2007年村委及党委制造事端,编造许坤有经济问题。迫于这种情况,许坤向全国公开公布自己财产状况,他的财产就是一个摩托艇,没有房产、没有存折、没有汽车,而且欠债六万元,他所经营的摩托艇公司,是不掌控财务,当天的收入由村民平均分配,当天领走。

2008年8月,许坤不负众望当选为村长,38个村民代表,35个是支持许坤。杨振德有贿选行为,被开除竞选的队伍。这次贿选事件有政府的支持,贿选款有60多万元,据说是从村委的帐户中出的,但村民代表无法得到真正的帐目,杨振德仍旧是村党委副书记。

许坤从当村长时起,没有顺利行使职权。他做的唯一一件有关村里财务的事情,就是将村委会的烂窗户换掉,却遭到了村会计的大骂,并将新安装的窗户打烂,原因就是许坤没有和他商量就换窗户了。

许坤上任后,接连发生的公章被镇政府要回、公章被镇政府抢夺、村委副主任冯坤将村委的房产低价卖掉、村委其他成员配合卖房产的非法行为、村委会的房产被强拆、许坤被开除党籍、许坤被恐吓跟踪、直到许坤被非法抓捕。

村民代表就公章事件和卖房产事件,向镇政府申请要求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都没有得到镇政府的批准(这种做法是当地的惯例)。受到镇政府和亲政府的村委会成员的压制,村委会的会议厅拒绝给村民直选出的代表使用。这些阻碍对寻求公平和正义的村民代表不构成影响,会议在村民家里进行举行,虽然镇政府不认可没有经过批准的会议决定,但在法律上是合法的,村民拿着会议的决定,到镇政府、市政府、省政府、国务院和各级法院、公安局讨说法。

许坤当代为村长后,带给村里最大的变化是,村民代表有了决定权,村委会和党委支部没有以前所拥有的绝对权力。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民主与法治的意识已经深入了民心,这种影响会继续下去。现在许坤被抓捕,村委和党委又开始掌控了村民集体的大事,他们可以继续挥霍村民的钱财,继续出卖村民的利益,我相信这种“好日子”不会长久的。现在是白虎头村黎明前的黑暗,村民在积极地行动,打破黑暗,迎接光明。

民选村官许坤的遭遇向人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委任制政府的下面,基层的民主选举有没有前途?白虎头村村民的遭遇又向人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委任制政府的下面,基层自治在中国社会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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