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该如何对抗公权力的不公?

王昊轩



  生在中国,屁民经常会被失控的公权力所欺压。上街摆摊可能会被城管打死,房子被强拆会无处可居,流离失所,去政府机关办事会被各个部门踢皮球,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实在是屡见不鲜。大家听得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面对公权力的欺压,绝大多数中国人选择了忍气吞声,但也有人起来抗争的,不少人选择了极端的方式。

  比如前一阵子,厦门人陈水总作为生活来源的摊位被取缔,申请低保又被推托搪塞后,到公交车上纵火自焚,造成连同自己四十八条生命逝去。陈水总的做法遭到了广泛指责,因为他被当官的欺压,最后却害了许多和他一样的老百姓。报复手法实在是不可取。

  而同样遭遇公权欺压的上海商人老陈,却选了一种和陈水总截然不同的抗争方式。他精确锁定作恶者,利用网络的影响力,用证据让他倒台,不伤及无辜。

  老陈是一名经营快捷酒店的商人。2008年,他认识了工程商顾相国。顾相国承接了老陈的酒店装修工程。两人口头约定工程款为500万,但后来顾相国狮子大开口索要1100万,并扬言自己在法院有亲戚,什么事情都能摆平,不怕老陈去告他。果不其然,双方对簿公堂,法院判老陈败诉,并需支付顾国相工程款720万元。老陈上诉高院后又被驳回,不得不和其他冤民一样走上了上访的道路。

  一开始,老陈带了四十名员工上访,找人写了诉状向上海当地各有关部门投递,但官官相护,老陈的诉求全部泥牛入海无消息。最后他只好到北京上访。在北京老陈看到许多上访者蓬头垢面、闹着跳楼,还有人想伤害无辜的人,把事情闹大,来获得关注。老陈不想和他们一样,他觉得即使通过自残把事情闹大,最后把自己的命搭上,也不见得能解决问题。君不见,成都商人唐福珍为了对抗强拆选择自焚,最后还不是被定性为“暴力抗法”,人死了,房子最后还是被拆了。老陈可不想像他们一样,他决定走一条新路,既能惩罚到那些贪赃枉法陷害自己的官员,又不伤及无辜。

  当仇人顾相如回老家浙江农村过年时,老陈也跟着他回到了那里,并向村长打听到,顾相如的堂兄,就是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副庭长赵明华,老陈心想难怪自己官司会输,原来顾相如说自己上头有人并不是在吹牛。接着老陈又发现赵明华在上海拥有四套住宅,其中两套总价超过五百万,赵法官的妻子无业,靠他本人的工资收入肯定买不起这些房子。因此赵明华有很大的可能是个贪官无疑。老陈决定通过整倒赵明华来为自己讨还公道。

  在跟踪赵明华的过程中,老陈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贪官,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还包养了一名二奶。赵明华经常受到有求于他的律师的宴请,出入上海高级酒楼、KTV包间、豪华会所。有一次老陈在赵明华一伙离开酒店后,冒充其中一员向服务员索取对账单,发现这些人极为奢侈,一顿饭就要吃掉几万块。

  老陈曾经向警察举报赵明华嫖娼,但官官相护,警察根本不愿管。于是老陈就决定自己上。上演了一出极为精彩的冤民复仇记。

  2013年6月9日,老陈开车跟踪赵明华。后者驾车驶入了上海衡山度假村。车上的五人进入房间后,十几名年轻女子进入包房,几分钟后,大部分女子离开,但有五人留下,疑为卖淫女。老陈试图用带有摄像功能的眼镜录像,但因为不敢靠得太近打草惊蛇,获得的画面十分模糊。于是老陈只好等法官嫖娼离开后返回衡山度假村,向保安谎称自己消费时丢了东西,以此为由要求调取监控录像。保安让老陈报警,老陈以自己是找小姐无法报警为由搪塞。最终在软磨硬泡下才获得了观看监控录像的权力。在拍下录像后,老陈截取了一群法官招妓时的监控录像。他先是向纪委举报,但似乎并没有得到重视。于是老陈将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立刻引起了轰动。老陈的微博被转发几万次。网友纷纷称赞其与无良法官的斗争过程有勇有谋,紧张刺激,堪比商业大片。

  最终老陈的举报获得了成功,赵明华等四名法官落马了。冤民老陈用他自己的方式讨回了公道。他坦言所用手段并非光明正大,属于以牙还牙,“他们妄用法律坑我钱财,我就用纪律把他干掉,我是干了纪委该干的活。我不是英雄,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复仇。”

  当今中国因为缺乏像香港廉政公署那样的独立反腐机构,司法腐败触目惊心。而申冤之路又难之又难。面对司法不公,有人选择了用玉石俱焚的方法来维权,比如前文提到陈水总和唐福珍。但这种维权方式的效果不尽如人意。在我看来,像老陈那样注重收集证据,耐心等待机会的维权方式是值得借鉴的。也许有人会说老陈的方式形同流氓无赖。但我要说,在当今司法被权力强奸的大背景下,不做一个“有耐心有头脑,注重证据”的流氓是斗不过那些道貌岸然的国之蛀虫的。同为上海人,我要为老陈叫一声好!他是上海人的骄傲!

2013年8月15日
《公民议报》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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