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北京故事:探访胡石根

陈士胜



  现在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当代历史进程之中的重量级人物,他是中国废奴运动的伟人,世界人权浪潮的急先锋,堪称中国政治史上的一个划时代的大人物。他叫做胡石根。

  按照互联网里百度给出的资料,维基解密这样地解释了胡石根。

  胡石根(1954年11月出生),江西人,中国持不同政见者。198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之后曾经担任北京语言学院(今北京语言大学)的讲师。

  1991年,胡石根与王国齐秘密组建了地下反对党派中国自由民主党,还组建了外围组织——“中华进步同盟”和“中国自由工会筹备委员会”。

  1992年,他打算在当年的6月间到北京、上海、武汉等地派发传单以抗议六四事件的镇压和纪念六四死难者。结果,在1992年5月27日,他因为被人举报计划在天安门广场用航模飞机撒发传单,而被捕。

  1994年12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组织和领导反革命集团罪”和“反革命宣传煽动罪”等罪名,判处胡石根有期徒刑20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服刑期间,曾经传闻他已经病危,后痊愈。

  2005年和2008年,他两次获得减刑。最终,在2008年8月26日,他服刑16年之后获得释放。

  2011年11月21日中午,他骑自行车回家,被一骑电动摩托车的撞飞,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膝盖受伤,撞人者扬长而去。

  2012年3月3日,是全国“两会”开始日,他又全面受到监控。

  其实,我估计,百度已经删除了维基解密的部分资料了。不然,不会错漏百出,以至于有两个事件百度没有言明。

  一,1989年,胡石根参加过六四。

  二,2012年11月,中国的执政党在北京召开了十八大,胡石根又再被软禁了。

  我就是在十八大召开期间,回到北京,并要求进入他的家中,去探访他的。

  一开始,他坚决拒绝了我的好意,说:“我被看住了,不能外出。你也不能来看我。”但我坚决要去看他。如此,三番四次以后,他终于拗不过我的胡闹,懒得跟我抬杆了。这样,我就得以成行,到功德林监狱去看望他了。

  在中国历史上,功德林监狱位于北京德胜门外功德林路一号,占地近百亩,监房能容纳千人以上。这里原有一座叫做功德林的庙宇。清朝末年,它被改建成为一座监狱。

  1915年,北洋军阀段祺瑞执政期间,司法总长罗文干最终完成了这座监狱的全部改造。后来,它成为国民党在北平的“第二模范监狱”。

  新中国成立后(1949年5月),功德林直属公安部管辖,称为北京战犯管理处。1955年中国政府勘测新址,在位于北京市北部的燕山东麓,昌平区兴寿镇秦城村(小汤山附近)建设新狱(即秦城监狱)。从此,功德林监狱也就被废弃了,改为民用。

  现在,它成为了一个电影制片厂的博物馆。

  胡石根的人生就是这样,好不优哉游哉,一生都与监狱结下了不解之缘。活着,他就是喜欢住在监狱之中。

  他原来就住在北京市第一监狱里的。刑满出狱以后,北京市公安局考虑到他的癖好是热爱监狱,就叫他不要再回到北京语言大学的讲师宿舍里住宿了,便安排他入住功德林监狱,并免费给他装修房屋。

  如今,他所居住的小区,从大铁闸一直到他的单元楼,再到他的楼层以及房屋门前,全是电眼。更有甚者,他的家中,四面墙壁、天花板、以及地板,全是窃听器。他在家中所放的每一个响屁,都可以震动国保的耳膜!

  这样的生活方式,太令人肃然起敬了!

  我就是这样进入了他那充满监察器的小区,再进入了他那充满窃听器的房屋的!

  我被人以一代国君的隆重待遇来欢迎,真的深感荣幸!

  什么是中国的国君待遇呢?那就是,谁永远生活在窃听器之中,谁就已经享有了一代国君的待遇了!

  记得当年,我们的江主席刚上台时,他把他的专机送到美国的波音公司例行检修,结果,发现了他的专机里全是窃听器。然后,我们的胡主席刚上台时,美国副总统要单独找他聊几句男人之间的悄悄话,结果,他们只能在一个充满窃听器的房间里,压低声音地交谈。看来,中国的官员都有窥阴癖的症状,特别喜欢刺探他人的隐私。

  窥阴癖其实是一种精神病症,是可以透过宗教信仰而自愈的。

  请那些患有窥阴癖的疯子,心里也就别太难过了,也别太担心了。如果你们读到此文,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大好的消息。我有信心能治好你们。我会把福音传给你们的。我有医治你们的权柄。

  放心吧。只要你们愿意走近我,我就会治好你们的窥阴癖。

  其实,归纳了一下,我和胡石根的人生其实有三个共同点。一,基督徒。二,文学家。三,民主斗士。我们都为自己的这三种身份感到深心里无限兴奋。无论以哪一种身份出现,我们都为这个美好的世界因为有自己的参与而充满了喜乐和平安。

  但是,因为是朋友之间的相聚,我对他的探访也只是一种文人闲谈。我们没有草稿,没有录音,没有预设立场。我们交流思想,交换意见。由此,我难以整理出我的访谈录,只能因应访谈过程之中我们的谈话亮点,来泛泛地说些闲话。

  我饮着他沏给我的绿茶,在冬日那暖融融的阳光里,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跟他闲聊。他笑着告诉我:“你现在所坐的这个位置,当年刘晓波就坐在那里。”我笑着“哦”了一声,便直奔主题,问他:“那么,中国今后的民主运动应该怎么发展下去呢?”他拍着他的胸口,爽朗地笑道:“在中国,搞民主,就需要我胡石根这样的人,作出一代又一代的牺牲!”——嗯,他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毕竟,在中国的民主运动之中,他一直是一面冲锋陷阵的旗帜。他的牺牲是巨大的。为民主坐完牢以后,他当然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至今,他就孤家寡人地生活着,再也没有任何浪漫声彩可言了。

  仿佛一棵悲凉的孤树,疮痍满目,顽强地生活在沙漠里,任凭风刀霜剑,再也不会有绿叶发芽,却又充满着遒劲的形状,骨节嶙峋,面目峥嵘,令人对他,只能作别样的欣赏。

  但我的求知欲却远不止于此。我不仅要观赏他,也要找寻答案。我不禁又问他:“那么,一代又一代的牺牲,要牺牲到什么时候?”——是呀,这却是一个非常沉痛的话题。华盛顿、甘地、孟德拉、昂山素季……都不打算把他们的难题留给下一代人来处理,为什么我们就要毫不犹豫地把苦难赠送给下一代呢?

  他一挥手,果断地打断了我的遐想,说:“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在某一个特定的地方,在某一个特定的场合,就会有特定的结果;那么,所有的中国难题也就解决了。”我听了,愕然地望着他,只能作如斯想象:早些年,庙里的师傅向我说禅,也说过这样一句类似的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那么,我却聪明绝顶,这样地认为:“师傅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答世界的难题了。要找寻个中答案,只能靠自己了。”

  嗯。他的形容词只是一个思想家在冥思苦想时的敷衍措词。我要提醒他,必须要注意到自己的文学家风范了。我必须要把他的句法作如此的整理了:“这台国家机器,其实是一堆破铜烂铁,运作起来叽叽喳喳,随时会粉碎。只不知哪一天有哪一只螺丝钉断裂了,便轰的一声,倒塌了,碎了一地。”

  胡石根看到了我有点儿困惑,便自嘲地笑了一笑。毕竟是一个大学讲师出身,他是不能用佛偈来回答我的提问的。于是,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只要条件成熟,我胡石根一夜之间,就可以把反对党建立起来了。”——这一点,我倒是相信的。不然,他怎么可以称得上是政治家呢?因为,几年前我曾作过厨师,我也说过同样的话:“只要给我100元,我随时可以做出一顿好饭菜来。”不然,我也称不上是厨师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做政客跟做厨师一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比如,我也做过诗人、小说家、科学家,许多人根本思考不到的问题,我一样可以把它变成诗集、小说、科学定律。同样地,要建立一个美好的国家,对于我们这些政治家来说,也是一件很容易办得到的小事情。

  看来,长期的监禁生涯并没有把他打垮,他的心智仍然非常健全,一点也不抱怨狱卒对他的折磨。而且,令人啧舌的是,许多刚坐完牢的人,老是抱怨跟时代脱节了,埋怨政府欺人太甚。他倒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我见到他,他那样子,仍然有一种恒河圣者和西藏智者的风骨。监狱并没有让他的知识衰减,而是令他的阅历和技能更加丰富。他一出狱,立即跟朋友一起注册了一家通信科技发展公司,去经商了,仿佛他自己天生就是一个电脑高手似的。

  如今,他的手上有全世界各个政府和新闻机构的花名册,也有全中国各个民主斗士的花名册。只要让他有机会振臂一呼,全世界,立即就会应者云集,揭竿而起。

  难怪,北京的国保为什么对他如此重视了!

  目前,世上许多人都不知道某些外国传媒机构的邮箱和电话。那么,去找他吧,让他给你指点迷津吧。这,准没错。虽然,他的前半生一直在坐牢,但他跟这个时代完全没有任何代沟。他反而永远是引领中国人民走上光明道路的向导,永远不会过时。

  真不悔为一代的豪迈政客,深具伟人的潇洒风度。他时常豪言壮语,妙语联珠。在他的家里,我曾见他朗笑着,充满感恩地赞叹道:“感谢我们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它总是不断地制造大面积和区域性的人为灾难,令到中国人民总是前仆后继,不断地追求真理和公义。我们的民主事业根本不愁后继无人。”

  然而,我和他的人生观,其最大的分歧点就在此。在关于如何追求个人自由的问题上,我们的人生,兴趣迥异。有这样一件事要说的。在他服刑期间,联合国人权公署的国际官员到了监狱里,指名要见他。中国政府答应了,允许了。随后,那个国际官员要求单独跟他谈话,而那些患有窥阴癖的中国官员,吓了一大跳,便时不时地跑到他们的窗口前张望。但那个国际官员把房门关上,就与胡石根单独聊天。两个都是世界著名的男人,也没有露阴癖,当然也就无法满足窗外的那些窥阴癖患者的欲望了。

  但是,一个来自纽约的洋人跟一个来自北京的汉人,在监狱里有啥好聊的呢?鸡同鸭讲,讲唔到一起的。他们只能泛泛地交换一下意见,倾闲偈。

  我却为胡石根错过了投奔自由的机会深感婉惜。我不禁问他:“你没有向对方提出要到美国去生活吗?”他听了,愕了一愕,随即摇头笑道:“没有。去美国干什么?直到今天,中国政府一直想把刘晓波送到美国去,不愿意让他继续留在中国。但刘晓波宁愿服刑,就是摇头不答应。我也不答应去美国。”

  我不禁诧异地问他:“为什么?”他听了,又是愕了一愕,随即又是摇头笑道:“去美国,你需要准备好你的英语。你的英语要非常好才行。”嗯。这样一说,我立即明白了。中国文学家有一个通病,由于长期受到汉语文学的精妙句法的训练,英语总是不够专业;犹其是听力方面,非常糟糕。许多中国文人便把英语视为畏途。

  然而,不去美国可以,但留在中国行吗?现在,胡石根出狱了,中国政府却不允许他申请新的身份证,于是,他无法外出找工作,只能躲在家中看书写作。日后,街道办又将怎样监管他和安置他呢?他的医疗、养老、保险、福利,又如何呢?他的未来,将获得如何的照顾呢?这一切,又成了谜团。

  既然不让他再到社会上打滚,以免他的民主思想毒害民众,那么,他怎能活下去呢?我想,在他被软禁期间,他应该可以领取到一笔软禁费。然而,他每月能获得政府的多少补贴呢?我却出于礼貌,不方便问他。

  但有一个生活细节,我却是非常清楚的。为了去看望他,我买了一大袋苹果进屋。待我临走时,他却要求我把苹果带走。他说,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留下几只苹果给他就够了。从这个生活细节里,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目前确实是一个穷人;他要珍惜那些来之不易的金钱。长期的艰苦的监狱,磨练着他,令他的日子过得非常节俭和知足。一点点的关怀,也会令他深深感恩。

  而我,当然不会把苹果带走了。我叮嘱他每天吃三只,一个星期就把它们全都吃完了。他听了,一笑置之。

  他的生活一直是如此的凄凉,我也没有办法。好在,如今他信主了,一切的行为就有了心灵上的依靠。想来,依靠着信仰的力量来克服眼前的生活困境,对他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

  用基督徒的话来说,那就是,监狱并没有摧毁他,只是熬炼了他,令他更加的意志刚强,斗志顽强。

  只是,在他服刑前,他是有家庭的;在他服刑后,他的家庭就破碎了。在他服刑期间,他曾含着泪,要求妻子与他离婚。他的妻子也是一个大学里的学者,离婚后好象也没有再嫁,便习惯于一个人清静地生活了。她也懒得再走到他这种急风暴雨一般的政治人物的身边了。

  他有一个女儿,正在北京的一所大学里就读。她们俩母女都不习惯生活在一个充满窃听器的房间里,也不习惯被一群窥阴癖患者监视着,便都不跟他生活在一起。他目前是单身。

  我的美好愿望是,如果他现在向政府提出要离开中国,他会如愿的。然后,美国政府会按月发给他津贴,他在美国会衣食无忧的。然后,他的妻女会到美国投奔他,一家人就可以在美国团聚,安度余生了。他的后代就可以生活在自由的空气里了。这是多么美好的结局啊!千百万中国人这么辛辛苦苦,难道还不是为了能把自己的后代安置到自由的国家里吗?

  但我的美好愿望,却不能代表他的美好愿望。政治人物,始终以一代国父的高姿态来要求自己。他要留在中国,与中国人民共甘苦,同命运。但是,许多国父都以一个流亡海外的政治领袖的形象而著称于史的。祖国,如何能与自由相比呢?

  当然,在未来,他也未必能做中南海主人。但做一个国会议员,他却绰绰有余。

  为此,他的人生观与我大异其趣。他认为:“作为政治家和文学家,一旦离开本土,就变得一文不值。”我却认为:“基督徒以追求自由为依归。如果能够离开祖国,即使不做政治家和文学家,也已经是彰显神的荣耀了。”

  似他这样长期地被一些不信主的窥阴癖患者来监视,做人有啥意思呢?

  当然了,我们也谈到法律问题了。他朗然笑道:“中国建立的软禁制度,是对公民权利最大的污蔑和践踏。”我却不以为然。我倒觉得:“中国建立的软禁制度,是上帝给予中国政治家的特别恩典,应该感恩。”这么说来,美国没有建立软禁制度,美国政治家就已经被上帝所抛弃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他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康。他也非常健谈,而且,精神爽朗。我不禁非常羡慕他,便也向他表达了我渴求入狱的愿望。谁知他听了,只是愕了一愕,然后就快乐地笑了。

  他误会了。他以为我表达出来的观念,是一个文学家的浪漫思想。他便笑着告诉我:“其实,监狱里,是地球上最黑暗的地方。你根本想象不出它有多么黑暗。它的恶劣情况超出了你的想象力。狱卒叫你趴下,你就得趴下;叫你跪下,你就得跪下。容不得你分辩。你的思想太幼稚,太天真了。”

  我听了,哑然失笑,却不禁摇头叹息。看来,我的观点是对的。那就是,决不能把国家的未来交托给毛泽东、江泽民、刘晓波、胡石根这样的知识界精英。什么叫做国父呢?欠揍的伟人,就是国父。看来,只要谁想做国父,就追着谁揍一顿,就准没错了。

  知识界精英都是好人,但离民众太远了,根本就不知道民众的疾苦。明明坐牢就可以解决吃饭问题、住宿问题、医疗问题;只要那些国父不打算在中国建立全民福利保障制度,坐牢就是人生最幸福的选择。监狱里有米饭、有床位、有药品,而且,不需要一分钱就发放给囚犯。这么好的事,居然全被那些知识界精英反对,也真的非常遗憾。

  胡石根是知识界精英。读小学、读中学、读大学,母亲供养。读完大学,成了讲师,大学供养。做了囚犯,监狱供养。他一辈子什么时候为吃饭、为住宿、为医疗奔波过啊?那么,毛泽东、江泽民、刘晓波、王丹,又在什么时候为吃饭、住宿、医疗奔波过呢?因此,他们当然不觉得监狱有什么好处在等候他们了。

  但那些没钱吃饭、没钱租屋、没钱医病的人,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交托给那些知识界的精英来安排呢?

  看来,人生的答案依旧要靠自己来寻找了。那些国父是靠不住的,他们欠揍。我们必须要依靠上帝的权柄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世界各国的历史学家目前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魏京生是中国的民运之父。那么,胡石根也是另一个国父级的人物了。只不过,一些才疏学浅的人,会误以为国父就一定是中南海主人,其实不然。世界各国的大多数国父都是精神偶像,而不是国家元首。庇隆夫人、甘地、邓小平……都没有做过国家元首。

  也由于那些国父级的伟人总是如此志存高远,也就无暇顾及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危了。他们在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之时,总是无法考虑到别人的感受的。

  比如说胡石根,他就一心一意地要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因为,8964的死难者们,那一双双流着热泪的眼眸,成了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受不了如此的良心谴责。于是,他铤而走险,要打响彩虹战役,去做“天安门土皇帝”。结果,他出师不利,被捕入狱了。

  他入狱了,但另一个叫做刘晓波的文学家,又受到了良心谴责。他在思忖,胡石根有勇气坐牢,我就是懦夫么?于是,他又写下了[零八宪章].结果,他又把自己搭进去,被捕入狱了。

  他又入狱了,我便登台了。同样是文学家,你有良心,就去坐牢,那么,你是不是想嘲笑我是一个没有才华的人呢?好吧。我也奔向监狱与你相会。于是,我便又打响了彩虹战役,去做“天安门土皇帝”;我居然顺利地登基称帝了,又全身而退了。

  随后,我仍不餍足,又向温总理和胡主席分别递交了[入狱申请书]和[软禁申请书],渴望把自己搭进去,被捕入狱。结果,温总理和胡主席却把这种无止境的前仆后继的竞争叫停了。

  一切都很好。人生完美无瑕,亦无美无缺。我虽一无所有,亦一无所缺。我不入狱,我的国父资格就被剥夺了。那么,让他们那几个狱中囚犯去竞争吧。我也不稀罕做国父了。

  在胡石根那充满着窃听器的房间里,我就与他随意地闲聊着。图中,穿毛衣者为我,穿外套者为他。我看起来比他年轻。但岁月的风霜也没有把他摧毁,他看起来依旧可以站立在任何窥阴癖患者面前,坦然无惧。

  他强烈地谴责了那些夸夸其谈的民主主义者:“那些躲在阴沟角落里宣扬暴力革命的人,其实是叫别人去送死,自己就幸灾乐祸的。他们是一群吹牛家。”

  只不过,他要求中国的民主斗士要作出一代又一代的牺牲,听起来却是非常苍凉的结论。目前,他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已经牺牲到尽头了。政府监视着他,软禁着他,是为他好,是为了不让他继续作出过多的牺牲,是为了不让他继续作出新的牺牲。目前,他不得不蛰伏和休息。

  然而,许多人若错误地判断形势,那我却有责任展开教化了。中国的整体自杀率、女性自杀率、儿童自杀率,是世界第一的,而且十年来居高不下。那么,新一代的中国人,在一个不公义的黑暗社会里,活得生不如死,会继续铤而走险。那些九零后,目前已经决心顶替老一代的思想家,做好作出巨大牺牲的准备了。

  这么说来,中国的未来会非常光明。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会透过牺牲,把中国推上光明道路。

  尽管我们的身边都充满着窥阴癖患者,但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盯着我们来幻想的。我和胡石根,都不是露阴癖患者。自始至终,我们都不会衣衫不整的。我们都穿戴得很整齐。

  过去,我对基督徒充满着一种轻蔑感觉,觉得他们过于浮夸了。他们置亿万人民于不顾,一天到晚地念叨:“耶稣爱你,我也爱你。”这于中国人民有什么益处呢?中国人民仍然受苦受难,而且,会世世代代地沿着这条逆来顺受的生活公式,受苦受难下去。我早就应该对他们嗤之以鼻,敬而远之了。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他们那些心灵空虚的人身上了。

  每一次我被宰杀,那些基督徒就异口同声,要求我去赞美上帝和歌颂杀人犯,仿佛上帝的意愿是我该被杀,仿佛上帝的位格等同杀人犯。现在,好了。中国幸亏有了胡石根这样的基督徒。他会明确地拎清这样的原则:“上帝就是上帝。撒旦就是撒旦。上帝不是撒旦。”他会质问我:“你到底要到教会里敬拜上帝,还是敬拜魔鬼呢?”是啊,如果我要敬拜上帝,为什么要到教会里听信那些敬拜魔鬼的人的瞎胡闹呢?

  感谢主。阿门。

  如此一来,中国人民受苦受难的日子就会结束的了。胡石根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代替中国人民受苦受难了。他会用双手捧出一个新中国来,让后世的中国人民生活在幸福快乐之中,真正地满有平安和喜乐。

  当然了,胡石根一个人干不了这宗活,但千千万万个胡石根就能干这宗活了。

  于是,因为世界有了胡石根,我对基督徒的观念也改变了。

  世上,仍然有一部分基督徒愿意效法耶稣,为了广大民众的福祉去受苦受难的。

  感谢主。阿门。


2013年9月2日
转载自《独立中文笔会》网站
http://www.chinesepen.org/Article/hyxz/201309/Article_20130902052719.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