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有一个孩子格外让人关注,他叫包卓轩,平时长辈们只叫他的小名包蒙蒙,16岁,男孩,是被捕的维权律师包龙军、王宇夫妇的儿子。他的遭遇仅是中共人权迫害的一例,说的是中共迫害政治异议人士,也从不放过他们的孩子。
 
去年79日,北京维权律师包龙军、王宇,与中国大陆两百多名维权律师在同一天被拘押,包蒙蒙是那一天与维权律师们一同被拘押的唯一的未成年人。那一天包蒙蒙要去澳大利亚读书,他的爸爸包龙军送他前去,在机场登机前夕被公安拦截。随后公安将他们父子分开,包蒙蒙被关进派出所。他遭受48小时的审问、威胁,20小时不给饭吃。48小时后被释放,不准他回家,不能见父母,不能上学,没收了护照,包蒙蒙只能暂居姑姑家中。
 
包蒙蒙的遭遇,在海外引起的反响不亚于被抓捕的维权律师。旧金山华人“人道中国”组织决定营救他,接他来美国读书。以往“人道中国”曾成功营救多位被迫害的政治异议人士子女来美国。“人道中国”创办人、前89民运学生领袖周锋锁担负起营救任务,专程到泰国曼谷。在国内,有两位侠肝义胆的热心人士负责把包蒙蒙送出国,取道缅甸,前往泰国。这两人的名字叫唐志顺、幸清贤,一位来自北京,一位来自成都。两人都是普通的中国公民,也不认识包蒙蒙一家,不图任何报酬,只是出于同情、出于义愤,冒险参加营救包蒙蒙的行动。
 
去年106日,那是中国大陆的黄金周假期。唐志顺、幸清贤保护包蒙蒙来到云南景洪,然后越过中缅边界,到达缅甸。稍事休息,准备前往泰国,不料越境而来的中国公安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被绑架回国,营救行动失败。
 
公安将包蒙蒙押送内蒙古科尔沁草原与大兴安岭交汇的小城乌兰浩特他姥姥家看押。之所以押送乌兰浩特而不押回北京,是因为乌兰浩特偏僻遥远,便于把包蒙蒙与外界完全隔绝,等同把包蒙蒙关进了监狱,包蒙蒙姥姥家的门墙就是监狱的围墙。这使人想起几年前陈光诚被看押在山东临沂东师古村自己的家中,东师古村的监狱关押的是一位盲人维权人士,乌兰浩特的监狱关押的是维权律师16岁的儿子。如果有谁不惧迢迢千里去乌兰浩特探望包蒙蒙,就要和当年人们去东师古村探望陈光诚一样,遭到拦截、殴打,甚至抓捕。1月初,王宇的律师李昱函前去乌兰浩特探望王宇和王宇的姥姥,便被当地公安粗暴阻挠。
 
而唐志顺和幸清贤被绑架后音讯全无,中共媒体宣布他们是裹挟包蒙蒙外逃的罪犯,当局却不向外界公布、也不告知家人他们被关押在何处。不久唐志顺与幸清贤的家都被公安查抄。唐志顺的妻子高沈带着女儿、幸清贤的妻子何娟只身一人,逃来美国,目前居住在旧金山。虽然她们感受到“人道中国”和当地华人的关心、帮助带来的温暖,但身在他乡异国,每天都要承受思念和担忧亲人的煎熬,并且面临生活经济来源断绝的艰困。现在她们最想知道的是丈夫关在那里,她们通过媒体一再向中共发出呼吁,但得不到任何回应。春节就要到了,两位年轻妻子的孤独与焦虑更是可想而知。何娟说:中共还不如伊斯兰国:伊斯兰国把人绑架了,敢于承担,立即宣布事情是他们干的;中共把人绑架了,没有人出面对事件负责。
 
2016年新年伊始,中共人权迫害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宣布对去年抓捕的维权律师以“颠覆政权”或“煽动颠覆政权”的罪名逮捕,包蒙蒙的妈妈王宇和爸爸包龙军都在逮捕的名单上。包蒙蒙已经半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未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半年不能见到。我作为记者,采访王宇一家在美国的友人梁波,问她知不知道包蒙蒙的近况,梁波说她通过所有的渠道打听,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
 
世界上的独裁者都迫害政治异议人士,但一般不向他们的孩子下手。中共迫害政治异议人士,同时折磨他们的孩子,比任何独裁者都更为凶残。
 
维权律师高智晟被绑架失踪,他的一对儿女格格和天宇,每天在公安的监控、跟踪、恐吓和人们的歧视中度日,12岁的格格因此出现精神失常现象,如果不是他们的母亲耿和带着姐弟俩逃离中国,来到美国,格格就毁在了中共的手中。政治异议人士张林的女儿张安妮,10便被国保带走关押,成为世界上年龄最小的政治犯,没有任何一间小学收留她读书,许多维权人士为安妮呼吁,有的绝食抗议,呼吁和绝食者都被抓进监狱。如果安妮不是在海内外仗义人士合力帮助下逃来美国,安妮也要毁在中共手中。
 
在中国,所有政治异议人士的子女都和他们的父母一起在险恶的环境中挣扎。他们中有不少因不堪忍受而逃离中国,在海外形成了一个小政治流亡者群体。六四25周年纪念日,我在旧金山看了小政治流亡者们举行的一场音乐会,孩子们组成的乐队,演奏悲苍的曲子,悼念六四亡灵,看得人忍不住流泪。小政治流亡者们,最大的15岁,最小的只有8岁,多数都与监护人一起生活。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离开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祖国独自一人流亡海外,在人类的政治史上,在任何国家,可曾有过?
 
中共对孩子的虐杀、迫害当然不仅仅限于对政治异议人士的子女。人们不会忘记199412月发生的新疆克拉玛依事件:教育局举办的演出正在进行,礼堂突发火灾,主办者高喊孩子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结果领导逃出了火场,288个孩子被活活烧死。以致盲人歌手周云蓬愤怒的唱出:“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至于中国大陆每年有20万个孩子被拐卖,无数的儿童因贫困导致伤残和死亡,却从不见中共对他们表达任何的关心,也不见有任何措施救助和改善他们生存状况。而且谁揭示这些残酷的现实,中共就打击谁,包括外国人。我认识一位美国人、受聘于路透社常驻北京的记者穆尼·保罗先生,他因为报道中国底层民众的生活,曾与家长一起去寻找被拐卖到黑煤窑做奴工的孩子,触怒了中共,在他签证期满后拒绝延续他的签证,路透社不得不把他转派其他国家。
 
另一种对孩子的迫害更可怕,就是对心智尚在发育中的孩子残忍的洗脑。我曾采访来美国演出的北京一个儿童艺术团,一群不到10岁的孩子,回答我的问题,满嘴“在以某某人为首的党中央英明领导下,在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的正确指引下……”。这些孩子让我不寒而栗:我想起15岁就配合共产党的武工队杀害村长被村民处决的刘胡兰,我想起要把偷生产队几颗辣椒的地主置于死地而招致自己死亡的刘文学,他们其实都是被共产党杀死,中共杀死孩子,首先杀死孩子的灵魂。
 
被关在内蒙古乌兰浩特的包蒙蒙,如今怎么样了?多少人为他牵肠挂肚。梁波认为:包蒙蒙成了中共的人质,中共要通过折磨包蒙蒙打击包蒙蒙的父母。梁波说自父母被抓捕,单纯、活泼的包蒙蒙已变得沉默寡言,这个孩子对未来的所有盼望都破灭了。而王宇的另一位朋友肖国珍以维权律师和母亲的身份接受我的采访,指出:包蒙蒙作为未成年人,被中共剥夺了居住的自由、出国的自由、异地求学的自由、与父母在一起生活的自由,甚至被剥夺了人身不受限制、安全不受侵害的自由,这不但违反联合国关于保护未成年人的条例,也违反了中国的法律。肖国珍要求中共立即解除对包蒙蒙的看押。
 
包蒙蒙遭遇中共,是包蒙蒙的不幸;孩子生活在中国,是孩子们的不幸;中国是残害孩子的国家,中共是残害孩子的歹徒、刽子手。对孩子留下一点悲悯,就为自己保留一点人性。中共迫害异议人士,又以残害他们的孩子为能事,天良泯灭、人性丧尽。
 
让我们都来注视乌兰浩特,让我们都来关注包蒙蒙。
 
2016124


編者按:本刊所發表文章均不代表本刊觀點;本刊鼓勵各種正反意見熱烈爭鳴。

《公民议报》首发,转载请注明:文章来自公民议报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