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彦臣:造歌者陈天石——间接感受“我是刘贤斌”运动

诗曰“七月流火”。在流火的季节里,除了写作与有规律地打羽毛球外,几乎没有应酬,所以,手机也不怎么开。偶然开机,传来了陈天石重复发的两次短信。没什么意思。看了,删了。

他发来了一个叫“饭醉”的类似诗歌一样的段子。我以为他这是在讽刺我喝酒、吃菜,尤其他知道我酒量较大。事实上,我已经不怎么喝酒了,尤其不喝白酒,而喝几瓶啤酒或者两杯红酒亦不影响写作。要么,就不会出现博客文章单篇点击超十万的“间接商业效果”。

我欠天石一个人情,他在春天时曾试图说服我在北京找一份工作,他能在其中帮好大的忙。但是,作为学者性格偏重的人,我实在适应不了北京的节奏与喧嚣,还是“偏安”其南部三百公里处的一个县级小城市泊头。

给天石回了电话,他那头声音吵杂,好像开车在街上,还放下了玻璃。我是下午五点多去打球的路上回的他的话,天石大概说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朋友、画家朱红(又名丁朗父)受伤了,住在望京医院骨科。因为朱红也在某类名单上,我听了一惊,怕是像天石前些日子让人砸车那样,也中了此等埋伏。

打完球,再给天石去电话,确认了朱红是自招其祸,跌在了自家厨房。为了跑去接电话,一双还沾着水的拖鞋起了“砸车者”的作用。后来,见了朱红,豁达的他还是那样厚诚与智慧交融在一起的笑容,跟我说:“真是自己跌的,不是‘某些人’干的。”约好和天石一起去医院,可我到了北京后,给天石发短信,他没回。拎着两包东西,一个人奔医院去。到了望京医院住院部九楼天石来了电话,说下班后来医院相见。

天石,陈先生者,广西容县人也。1985级北师大中文系学生,曾为1989年广场学运的北师大领袖人物。我们相识,不是缘于政治主张而是宗教信仰。五年前,朱红开车带我去拜访天石夫妇共同主持的一间家庭教会,其情形让我自叹弗如。

在望京医院病房里,我和朱红闲聊,问他“饭醉”之歌何意也,并解释我真的不喝大酒了,几乎过着柴门杜客的日子,在泊头的朋友远远少于在北京的。朱红只是笑,那意思是等天石来了,让我自己体会。

天石所写的“饭醉”段子,其文如下:

“饭醉!饭醉!饭醉饭醉,我们一起饭醉,饭醉饭醉,我们生活的希望,饭醉饭醉,我们梦想的星光,我们未来的希望。饭醉饭醉,我们将痛苦遗忘,我们向世界呼唤!”

知道此段子是首歌,真是天石来到望京医院的事儿了。稍做客套,他给我和朱红分发打印纸裁好的《饭醉歌》与《我是谁》。病房里有人觉得好奇,也索要了几张。

天石的牧者背景让他很熟练地领唱了起来。我不太喜欢信仰仪式中的唱诗,但总能勉强跟上个节奏,调子对否就不管了。《我是谁》其歌如下:

“我是谁?我是刘贤斌,我是沙沙呀,我是网民!
我是谁?我是刘贤斌,我是蕊蕊呀,我是访民!
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在网里,我的家在长城墙底!
我的窝在哪里?我的窝在桥底,我的窝在疯人院里!
我是谁?我是刘贤斌,我是胡石根,我是牢民!
我是谁?我是刘贤斌,我是流浪儿,我是流民!
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在秦城,我的家在梦里!
我的家在哪里?我有家在梦里,我的家在牢里!”

其歌唱来,已绝无饭醉之谐趣了,让人心里既酸楚又愤慨。而酸楚与愤慨交融之后,又生出一种每个个体才可能自我体验的淡定。这正如朱红的厚诚与智慧交融后,产生出的是豁达一样。

我不知道我们河北有没有刘贤斌观注团,我本人也未参与签名活动,关于贤斌案件的大量资料性信息还没深度接触。但,我间接感到事件性质重大即超乎案件本身的是:一场确立公民人格的知识分子运动已经壮大了!这与我在最艰难环境里所期盼的社会目标不期而遇,今天却瓜熟矣、渠成矣!

良是感慨,感慨良是!

更令我感慨的是:朱红给我写了这样一段话——友人探望“我是刘贤斌”北京公民关注团发言人朱红,在病房饭醉,对病友唱天石新作《我是谁》。

我这个一向“冷峻”的人激动起来,干脆爽约,第二天下午不去接朱红出院,回来写这篇纪实。为了写作,手机又关了。一打开,短信提示天石亦曾打来电话。
不回了,等他的好歌吧,但愿他近日再做一首关于刘贤斌的歌。那样,他和刘闲斌,以及对刘贤斌的关注运动,必将成为与二十一年前广场运动一样影响历史的重要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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