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70年统治靠的是什么

邓聿文

 

 中共即将迎来它的70年建政大庆。70年前,当中共在南湖的一条小船上秘密成立时,恐怕想不到20多年后会成为中国的主宰,更想不到能够统治中国70年之长。在公开的宣传中,中共一向宣称,只有它才是带领中国实行民族复兴的唯一政治力量。其御用学者,更是连篇累牍、不厌其烦地论证中共的“伟光正”,如曾写过《历史的轨迹: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一书的中央党校副校长谢春涛前不久撰文把中共统治为什么成功归之于它有一系列优秀特质——远大理想追求,科学理论引领,选贤任能机制,严明纪律规矩,自我革命精神,强大领导能力。

在我看来,如果回归历史的本源,即中共在70年乃至更长历史中所实施的真实的统治行为和统治策略,那么所谓中共统治的成功——假如仅仅把统治本身视作成功的话——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以人民为专政对象的残酷剥削和压迫,有意识的谎言、欺骗以及长期的意识形态洗脑和思想控制,对高科技和互联网的娴熟运用以及数字极权,外加好运,当然可能还有其他,但这几条才是本质因素。

毛泽东1949年宣告新中国成立时,他的真实目的,是从此可以把整个中国作为他个人的奴役对象。人民民主专政是毛确立的中国国体和中共政体,然而细数70年建政历史,是只有对人民的专政而人民从无享有民主。虽然中共在文革之后接受教训,换了方式,不再像之前那么血腥和赤裸裸,但并未放弃暴力本色,只要民间社会的反抗让它感觉不安,就会随时扣动扳机,六四即是一例,习近平对维权人士的残酷打压又是一例。

中共之所以不放弃对人民的专政,是因为只有专政才能让人民恐惧,进而服从。中共通常使用的专政工具是暴力和惩罚,还有人身控制和饥饿,改革开放前,中国非正常死亡的人数,远远超过八年抗战。专政不只是让人民服从的工具,自身即是目的。因为唯有成为目的,中共的统治才能维持下去。作为9千多万党员的世界第一大党,它的运作是需要庞大资源的,尤其是中共高层的特权,像黑洞一样,将人民创造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吞噬掉。所以,没有对人民的专政,人民一定会起来造反。由此本质和目的决定,只要中共统治一天,它对人民的专政就势必延续一天。

紧随专政之后,是中共的谎言、欺骗、洗脑和思想控制,它们是对专政的修饰和化妆,以历史必然和正义的名义,让专政看起来不那么可怖,使人们自愿服从统治。

中共的谎言和欺骗可分两个层面,一是在国家基本的政治体制设计上,根本是谎言和欺骗。如“人民民主专政”,就是一个最大的谎言,中国革命的胜利也是中共用一个一个的谎言堆砌而成的。二是在具体的政策、政治生活和日常行政中,也欺骗成性,离开谎言和欺骗,简直寸步难行。

中共谎言治国乃由它信奉的乌托邦的共产主义理想以及它对权力的垄断必然带来的。理想越具有乌托邦性质,要人们相信,除了权力强制外,就只能用一个一个的谎言来欺骗。所以,中共宣传机器的一个使命,就是每日制造谎言。权力的垄断同样需要谎言和欺骗来修饰,把统治说成是为人民谋幸福,让人民相信它是出于公心,以减少人民的怀疑和不满。“为人民服务”则是这样一个充满欺骗性的口号。此外,作为一个高度集权的政党,领袖位于权力的顶端,这种领导体制也使得官场无时无刻不在制造谎言和欺骗,否则官员很难有生存空间。

对中共来说,仅仅谎言是不够的,它把谎言改造成一套具有意识形态性质的话语体系,过去这个话语体系是民族解放和共产主义,如今是民族复兴,宣称只有它才能实现国家振兴,并长期和系统性地向民众灌输,导致民众的认识产生极大混乱,积非成是,将谎言当成真理,在支撑中共统治方面,可以说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除上述两者外,中共统治中国70年而不倒,靠的也是运气好,有时候不得不让人感叹,为什么上帝对中共这么“仁慈”,让它频频碰到好运?

中共本就是苏联一手包办成立的政党,它得到苏联的一贯支持和援助就不用说,在49年之前,日本对它帮助最大,日本对中国的大举入侵不仅在关键时刻救了中共一命,其投降后在东北的军队和武器装备也大部分落入中共之手,所以连毛泽东也感谢日本的侵略。建政之后,在60年代的困难时期,中共和苏联争夺国际共运领导权失败,公开和后者决裂,陷入同美苏两面作战困境,但美国出于反苏需要,反过来同中国谋和,两国结成准同盟关系,大大改善了中共的国际处境,使中国在毛泽东死后得以打开大门,向西方开放,融入国际社会,这段黄金岁月直到八九才嘎然而止。

六四西方的制裁使得许多人乐观预计中共维持不了多长,但美国在六四之后不久派特使访华,和中共展开秘密外交,重新悄悄接纳中共,西方没有认真严厉制裁中国,以为92年邓小平南巡后中共会向民主自由转型,对中国的大部分制裁被取消,让中共得以再获新生。南海撞机事件本来造成中美关系的恶化,但 “9.11”化解了中共的安全困境,它改变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和对中国的态度,使中国在加入WTO后,更深更广地参与全球化,获得了10年宝贵的发展时间。最后,2008年发轫于美国的次贷危机,让西方元气大伤,无力围堵中国,使中国再次赢得发展的时间和空间,直到习近平上台。

由此可见,在过去70年里,每到中共发展的瓶颈期,似乎总有一只无形之手,在帮助中共渡过难关。

尽管中共运气或许不再,但它凭借对互联网和高科技的精巧操纵,发展出一套娴熟的数字统治术,很大程度上代替运气,成为维持统治的一个手段。互联网在刚出现时对中共是个威胁性的新事物,让中共有些惊慌失措,不得不笨拙地学习如何管理和控制网络,建立和外部信息隔绝的防火墙制度。但中共很快适应了互联网生态,发现网络在为统治制造麻烦的同时,也能为强化和改善统治服务,成功发展出了一套成熟的网络操控技术。另一方面,中共也充分利用包括监控技术在内的人工智能的发展,将这些新技术运用于对社会的管控。今天覆盖中国的几千万个摄像头,为全方位无缝监控每个人提供了可能。中共还通过操纵互联网等新媒体,散布虚假信息,制造外部仇恨,向全民尤其是青少年强化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红色江山意识的洗脑教育。

数字极权主义是习近平极权统治的重要内容,高科技已成中共极权统治的有效工具。今日中共手握新技术一边监控人民,一边为大众制造新的意识形态春药,如何打破这点,瓦解中共“民族复兴”的意识形态神话,揭露其统治的专政人民的本质,是中共在渡过70年统治后所有追求自由民主力量必须严肃思考的问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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