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感言

刘锡辉

国军退役上校

 最近几天,有关「二二八」事件的文章,随著新冠病毒又流行起来,其中吕秋远〈二二八过了这么久还在吵,我们到底要什么?吕秋远细数血腥历史,令人不忍听闻〉及蔡佳妘〈这才是文化刨根!台湾第一哲学博士被消失、首位检察官遭弃尸淡水河……揭党国杀害的菁英们〉,这两篇文章都是「旧调重弹」,惨不卒读,请恕笔者学识浅薄,前所未知,但相信其事为真。

吕秋远说:「……你说,过了这么久,到底我们要什么?事实上,所有人要的,都只是一个公道而已。……就像是中正纪念堂一样,空一格蒋公是不是有功有过?这必须是好几本博士论文才能论定,我没有资格说。但是,就屠杀台湾人民与扼杀台湾民主发展,他当然有过,而且没有资格为他盖纪念馆,你有看过犹太人替希特勒盖纪念馆吗?……」。

笔者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在校时长官规定空一格蒋公,至于是不是有功有过?看看现今在桃园市慈湖文化园区,有一排蒋公铜像「站岗」,停车场有位从高雄市立文化中心「大卸八块」搬迁过来的蒋公坐镇,替桃园市民赚来不少银子,也是功德无量。国立中正纪念堂也是一样,替台北市民生财有道,也是功德无量。「大中至正」早已换成「自由广场」,谁会在乎?

1945年中国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的斗争,谁对谁错?这必须是好几本博士论文才能论定,我没有资格说。

空一格蒋公保护了台湾、澎湖、金门、马祖,没有被共产党接管是否有功?我没有资格说。

白色恐怖受难者林杰钢之女、同时也曾任二二八国家纪念馆研究专员的林小云说:「……这些事情小时候家裡完全不说,父母为了保护孩子的成长完全不讲,因此她过去从来不知道二二八,更不知道白色恐怖,她甚至在高中以前是个听到〈中华民国国歌〉、〈国旗歌〉会很感动的孩子,蒋介石过世时她还在唱『蒋公』是民族救星、世界伟人云云,对过去的历史完全无知,直到上大学才有感受跟意识。」

笔者要在此对林小云表示,她有伟大的父母亲,让她还有机会「在唱『蒋公』是民族救星、世界伟人云云」的环境中长大,直到上大学才有感受跟意识。

有人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人生百岁,出生至受教育所知有限,对过去的「历史」完全无知,说不定是人生的「难得糊涂」时期,因为知道太多了,日子并不好过。笔者为了保护孩子的成长,对于自己以往所遭遇到的苦难,在他们大学毕业前是完全不讲的。

笔者很偶然的机会遇到素昧平生的马忠良教授,受到他的鼓励而出版回忆录,公开了先父刘展文惨遭胡琏部队残杀,笔者被胡琏部队抓兵,后来只能在军中求生存的经历。2014年间向政府陈情,求助无门。不得已向媒体公开发表文章,后来结集成书,出版后被某退役高阶将领看过后,在某个场合表示对笔者很不满意,其论点是1949年兵荒马乱,士兵用手榴弹丢入我家门口池塘炸鱼,没有什么不得了,我的父亲刘展文出言批评因而遭到枪杀,是有一点儿遗憾,但不应该归责胡琏司令官。胡琏功在国家,不应该承担此责。真是典型的官迷心窍,失去良心的大官。

金门人称胡琏为「恩主公」,是因为古宁头战役后数年间,胡琏成了「金门王」。利用几乎无偿的庞大「兵工」,从事建设金门岛:从广东省兴宁县「徵收」来的「兴华客运」车队,行驶在新建的中央公路上,车厢旁侧的标志都没有改变;採集山上丰富的铝矿,卖给台湾铝业公司;拥有两条商船经营金门香港之间航运。在金门城开设粤华合作社;发行限制金门专用的新台币;专案赔偿因初到金门岛期间,为构筑碉堡工事而被强拆的民房损失;广植树木,修建水库;凡此种种,都让金门居民怀念。

金门岛公路系统,环岛东路,环岛西路,环岛南路,环岛北路,中央公路,系统化一目了然,却把名实相符的中央公路改名为「伯玉」路,是典型的马屁文化。中央公路早期本来是泥土路,据说在八二三炮战前挪用军用物资和军队修建成混凝土路面,同时每一个师及军炮指挥部,挪用军用物资和军队,各兴建一座国民学校,金门居民当然受益怀念,但如何对那些因为战备不足而死伤的军人作交代呢?

胡琏的一个儿子对外表示,胡琏对八二三炮战首日失去三位得力副手时,恨不得自己死去,应该是可信之言。

曾建元教授和研究生吴靖媛的论文〈国共内战后期撤台国军拉伕行为之法律评价〉其中之案例举隅,有:一、大时代下的沧海一粟──刘锡辉;二、流离记忆──姜思章;三、浮萍归根──应小娘;四、劫后馀生──管恩然;五、外省人的二二八──澎湖七一三事件。

何止只是澎湖七一三事件可称为外省人的二二八,所举的案例,都是外省人的二二八。

曾群芳老先生,在十七岁那一年,一夕之间,从战败国日本人,又突然变成战胜国中国人,接下来,从对日本殖民政府的反感,到对国民政府的失望,和当时许多知识青年一样加入共产党「地下组织」,而受到「二二八事件」的牵连。但是后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更是彻底地失望。

曾建元在《少了一个之后》系列演讲中披露,曾群芳先生的遭遇从未在妻子儿女面前谈论,直到曾建元读硕士班时才隐约知道。

曾群芳先生对于不领取补偿金的态度却很明确:认为「补偿金来自台湾人纳税缴的钱,补偿基金会的基金是从国防部预算来的,但台湾人没有欠他。如要赔偿,也该由国民党和滥权枉法的官员个人的财产来赔,加害者的责任,怎么可以移转给被害的台湾人民?这根本不合理。

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什么中华民国政府要向他道歉?他认为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因为中华民国没有冤枉他,他就是反对中华民国外来政权的殖民,原本就是敌对的关系,只是他输了⋯⋯」。

2020年2月20日,曾建元脸书出现了非常别緻的「云端讣闻」,他的先尊曾群芳先生于2月19日走完美好的人生旅程了。

曾群芳先生的追思告别礼拜将于3月7日在台北市民权东路二段台北市立第一殡仪馆举行。笔者远在美国,不克亲临致敬,打电话到自在礼仪公司代订花篮敬致悼念,自在礼仪公司老板听到笔者介绍与曾群芳先生不认识后表示:愿意免费提供花篮,表达对曾群芳先生的敬意!因为在台湾信用卡付款,有手机验证码造成的不方便,笔者欣然接受自在礼仪公司张庆良老板的善举,并此公开表达感谢。台湾最美丽的风景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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