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反对“集中力量办大事”

意平(辽宁)

最近,网上丧事喜办之风越来越强烈,许多人在患者家属的哭泣声还未散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该出书的出书,该歌颂的歌颂。当我观察互联网上的各种赞歌庆文之时,我发现,滤去类似”无产阶级大革命就是好呀就是好“这样的标语之后,剩下的赞扬声中最大的莫过于对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优越性”和能“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鼓吹了。但在我眼中,不管是从社会契约,经济因素,还是人民实际幸福的角度看,“集中力量办大事”都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野蛮性,总是和真正的文明社会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而“集中力量办大事”所要证明的“社会主义优越性”当然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宣传口号而已。

  “办大事”的前提

中国人之所以总是能“集中力量办大事”,并不是什么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的结果,首先是因为中国人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本不该有的奴性。人口少干不了大事(至少通过如今中国社会的组织方式干不了大事),这是不言自明的。我们没有理由为我们生育的多而自豪。而反观古代,隋炀帝修运河,皇帝们修宫殿,古埃及的金字塔,都是庞大的工程,都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但我们没有理由自豪,因为运河,宫殿和金字塔下面堆积的是无数同类的血与泪。而这些人为主子洒下无数的血泪仍然不反抗,甚至有些人陷害同类来巴结主子,这就是我说的奴性。这其实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本质:一个奴隶社会。集中力量办大事,必定会牺牲无数个体的利益。而契约社会是什么?是由个体组建,由个体规划,从而使每个个体利益实现最大化。而如今在我们的社会里,竟然还有着“牺牲某些个体来成就整体”的思想存在,岂不跟文明社会背道而驰?其实,从本质来说,这就是一个奴隶社会。虽然这个社会中的人民不用下跪,没有锁链,奴隶主也不住在城堡里,但这仍然是彻头彻尾的奴隶社会,因为它的本质与契约社会大相径庭。

其次,从经济学上考虑,“集中力量办大事”也是缺乏效率的。在确实需要集中力量的场合,市场经济可以通过股份制产生巨型公司实施大型工程。一般情况下,根据市场需求分配“力量”也就是经济资源是效率最高的。而靠政府垄断强行“集中力量”必定违背市场规律是低效的。此外,且不说集中力量可能办了三峡工程这样的负面大事,而且就算是办了高收益的好事,利益往往分配不到被集中力量的底层百姓头上,从而加剧了社会两极分化。

 群体抢劫

我敢保证,网上赞颂黄继光的人不会有几个想当黄继光的。而我在这里说黄继光的不好,也不是因为我恨黄继光,我是觉得黄继光太可怜了。我很同情黄继光,因为他在一个全世界都在进步的时代当了奴隶。我想问问在网上鼓吹“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人,请问你们是抱着什么心态?打着社会的名义来迫使一部分人牺牲掉他们本不该牺牲的一部分,然后您们就堂而皇之地坐享其成,说这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您们自己不恶心吗?其实,这就是群体抢劫。而那些坐享其成的人也不必高兴的太早,因为群体抢劫的目的也并不是真正就为剩下的人民好,而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终究是为了统治者们的安全。这就导致了“风水轮流转”的必然性。统治者们总要做剥削的事情,总是要侵害某些人的利益。所以,只要有什么事情威胁了统治阶层的安全,每个人都有被牺牲的可能。所以,群体抢劫背后,是统治集团对整个社会的抢劫。而这一整套抢劫系统总能有条不紊地运行的唯一原因就是中国社会里公民意识的极度缺乏。大家不知道为同类、为真理、为自己反抗,而只是毫不松懈地利己,最后就像蟹娄里的螃蟹一样,互相抓着,谁也逃不出,最后被人一整串地蒸煮吃掉。本来有着每个个体都能受益的方法,偏要为自己的利益死死抓住别人,偏要牺牲别人“办大事”,最后谁也跑不掉被吸干的命运。这就是我们中国的悲哀,做人做得像螃蟹一样。

  “大规模运动”的后果

我是个自由主义者,因为我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理性的“神人”能使社会得救,只有个体自己能救自己。首先,大规模的运动,本是为了干“大事”,一旦办了错事,那就成了“大错事”,再加上不理性的“激情四射”的人民的影响,后果更是不堪。看看大跃进,看看文革,看看大炼钢铁,看看土改,看看除四害,看看上山下乡,再看看苏联和共产国际的种种“大运动”,哪个不是对社会造成了几乎不可弥补的损失?如今“办大事”思想的卷土重来,本质是对红色文化的崇拜,这很奇怪。难不成真的要把特色社会主义前面的“特色”去掉了?而即便这些大规模运动在短期内没出现什么大的缺点,但由于不会有真正理性的宏观调控,这种“大运动”的思想也是不可取的,“大运动”的背后就是控制与奴役。这与真正的文明社会大相径庭。

  驳“民主不能办大事”

我说的“不要办大事”,是指不要一天到晚抱着“大运动办大事”的受控思想,而不是说不办大事。我们要的是完整的司法体系而不是扫黑除恶运动,我们要的是清廉的公民社会而不是“打虎拍蝇”运动,我们要的是适应历史潮流的大发展思想而不是什么大跃进运动。总有人说什么欧美办不了大事,那是因为他们办大事是不喊口号,不搞运动,更不侵犯个人利益的。举个简单的例子,二战时期,美国宣战后,全国上下的工厂几乎最大化地改成了兵工厂,美国当时一天生产三百架飞机,枪支弹药更是不计其数。这是不是办大事?再看登月等等的事情,难道这些不是“大事”?只不过,人家的大事是公民社会优越性的结晶,咱们的大事是极权社会低劣性的体现罢了。人家发明机器办大事,我们剥削同类办大事。

  办大事:麻烦的来源

在这种办大事的思想笼罩下,一个国家必然以集体的名义对个体利益不管不顾。其实这就是“把小事养成大事,然后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原因。一个个体出现问题,我们不管,因为我们要办大事。等到千万个集体出“大事”了以后,又牺牲别的个体去“办大事”,而办大事又有上述良多缺点,我们的社会就必将走入死循环。马克思论述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死循环,我今天说的就是社会主义的“集体危机”死循环。这不是耸人听闻,因为这个死循环的根本原因就是社会主义的本性:集体大于个体。但他们竟然没想过,集体是哪里来的。

 总而言之,所谓的“办大事”精神完全是社会不成熟的表现,我们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而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看似是优势的“办大事”能力而对中共政权恋恋不舍,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它的下面有多少血迹斑斑的尸体和干瘪枯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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